李国富还没来得及换上那副熟稔的笑脸。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李总,我正要找你。”
周行长的话,不带半点往日酒桌上的热络。
“省商行总行董事局,刚刚下达了一级风控熔断指令。”
“你们黑金煤业的七十亿整体授信额度。”
“即刻起,全面冻结。”
周行长的语极快,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从这一秒起,一分钱都不会再进你的账户。”
李国富脸上的肌肉绷不住地狂跳。
耳边响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蜂鸣。
眼前阵阵黑。
“老周!你敢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李国富的声音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
“我哪次没给你留够好处!”
周行长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李国富,这跟交情无关。”
“是你们自己不开眼,得罪了惹不起的通天神仙。”
周行长顿了顿,抛出了更绝望的宣判。
“顺便提醒你一句。”
“平时给你们做过桥贷款的那几家风投公司。”
“十分钟前,已经向我们了加急公函。”
“他们单方面撕毁了你们所有的担保备用协议。”
咔哒。
不给李国富任何纠缠的机会。
周行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刺耳的盲音。
李国富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他连大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手里烫的手机,再次狂震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来电人:汇通风投赵总。
这正是黑金煤业最大的资金担保方。
李国富僵硬地滑动屏幕,按下接听键。
“老赵!你到底在什么疯!”
他像一头被逼进死胡同的野兽,绝望狂吼。
“在这个节骨眼撕毁协议。”
“是要硬生生逼死我吗!”
电话那头。
平时眼高于顶的赵总,不仅没有半分愧疚。
声音里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恐惧。
“李国富,你少特么冲我吼。”
“你以为我想赔违约金?”
“是我们实在扛不住了!”
赵总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们惹到哪路真神了?”
“就在五分钟前。”
“书云基金的顶层大佬,把电话打到了我手机上!”
听到书云基金这四个字。
李国富呼吸骤停。
脑子里的弦,吧嗒一下全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