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则在侧面的单人沙陪坐,脊背挺直,双手虚搭在膝盖上。
方浩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两只釉色极润的骨瓷盖碗。
先客后主,水注七分,杯柄统一朝向右侧以便拿取。
方浩倒退两步,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隔音门被严丝合缝地拉上。
赵天明端起盖碗。
用杯盖轻轻刮拨着水面上的明前龙井。
静谧的房间里,只剩下极具节奏感的细微瓷器碰撞声。
“风云啊,书涵带孩子回华都过节,你还坚守岗位,真是敬业啊。”
一句极具烟火气的家常。
却是在探底距。
楚风云神色如常。
“过几天书涵就回来了,我这不是走不开吗。”
赵天明笑着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赵天明放下茶杯。
指节在真皮沙的扶手上,极其规律地敲击了两下。
戏肉来了。
楚风云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绝对专注的倾听姿态。
“再有半个月,省人代会就要召开了。”
赵天明的语放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你这个代省长,也该把那个‘代’字拿掉了。”
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楚风云。
眼神里透着长者的温和。
“省委这边,我已经跟班子里的同志们都碰过头了。”
“大家对你近一个半月的工作,是高度认可的。”
“人代会上的选举工作,省委会全力为你护航。”
这是一张极其昂贵的政治支票!
赵天明在明示。
他可以亲自下场,以省委一把手的绝对权威压住下面的杂音。
保证楚风云全票当选,稳稳当当接过省长的大印。
但是。
这张支票是带血的。
需要楚风云拿极大的让步代价来兑换。
赵天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只是这一个半月,咱们岭江的动静,确实大了点啊。”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骤然收敛了温和,直刺楚风云的眼睛。
“李达海倒了,刘文华进去了,李志强躺在医院里不敢出来。”
“下面地市干部的思想波动,很大啊。”
这是官场最露骨的潜台词警告。
赵天明的指节重重叩击在茶几边缘,出沉闷的回响。
“风云同志,咱们这盘政治棋局,杀招用老了,容易伤着基本盘。”
“这份报告我看就写得很好,以基础设施建设稳住全省大盘,不折腾。”
“只要打扫屋子的时候不把旧家具全砸烂,这屋子就不会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