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铁军猛地睁开眼。
“这笔钱以统一采购的名义,走了一遍宏达的账。”
“宏达提走百分之三十的过路费。”
“最后修的,根本不是大山里农民的危房!”
他指着账单下面附带的彩色照片复印件。
“他们给古林市最富裕的六个平原乡镇。”
“分别盖了全套大理石贴面、带观景喷泉的村委会大楼!”
“其实就是专门用来接待省里领导的豪华会所!”
楚风云捏着纸张的指节微微泛白。
指下的纸面被压出细密的折痕。
他抽出第二份账单。
正是丰饶市的核查报表,青绿示范区的数据。
“十万亩荒地,上报存栏扶贫羊羔一万头?”
楚风云盯着盖着五个公章的联合验收单,眼底泛起冷意。
“我今天在现场用脚丈量过了。”
“连一根羊毛都没有!”
“这一万头羊,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是借的。”
吴铁军咬牙切齿,腮帮子上的肌肉隆起。
“为了应付省里的联合验收组。”
“丰饶市委书记李宝国下令,让周边三个穷县连夜调拨活羊。”
“一辆接一辆的重型卡车,把羊拉到示范区的土坡上。”
吴铁军用拳头重重捶了一下沙扶手。
出一声闷响。
“羊在车厢里挤了一夜,颠了几百公里。”
“到了地方死了一片,活着的也全成了病羊。”
“验收组的专家就在土坡下面站了五分钟。”
“拍了几张远景全景照片。”
“中午去县委招待所喝了六瓶茅台。”
“下午直接在验收单上签字放行!”
吴铁军指着单据最后的一个六位数字。
“就靠几张远景照片和六瓶酒。”
“他们空手套走了一千两百万生态补偿款!”
“钱一到地方账户。”
“病羊当天晚上就被原路送回了产地!”
白纸黑字。
字字滴血。
楚风云将账本按原样整理好。
缓缓塞回牛皮纸袋。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将这颗重磅炸弹压在手边最重要的一摞文件最下方。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的冷雨拍打着玻璃,出密集的白噪音。
楚风云坐在大班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吴铁军。
吴铁军双手重新搭在膝盖上。
肩膀不受控制地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