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王度飞,会被本土派背后的势力生生撕成碎片。
“陈、陈省长。”
王度飞牙关剧烈打颤。
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顺着鼻梁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伸出双手,想去抓地上的复印件。
陈宇的皮鞋,却冷酷无情地踩在了那堆纸上。
真皮鞋底碾过白纸,出细微的摩擦声。
陈宇冷冷地俯视着他。
王度飞双膝一软。
整个人几乎要从沙上滑落到地毯上。
他双手死死抓着沙的真皮扶手。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一条缺氧的死鱼。
他在做最后的心理搏杀。
是死扛到底,还是交出投名状换取宽大处理?
陈宇没有像审刘明远那样步步紧逼。
他利落地站起身。
单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我不逼你现在就说。”
陈宇的语气极其平静。
但正是这种死水般的平静,才最让人感到灵魂战栗。
这叫施压真空期。
不直接物理击溃,而是给对方留出一个极度煎熬的选择窗口。
让无尽的恐惧在静谧中酵变异。
这是能彻底瓦解死硬分子意志的高维度心理战。
“这三份立项的原始底稿,连同所有关联的办公会纪要。”
陈宇大步走到门边。
他没有回头。
“明天上午九点前,必须原封不动地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陈宇握住黄铜门把手。
“王主任。”
“你想好了,再来找我。”
他一把拉开大门。
“我办公室的门,永远开着。”
砰。
沉重的橡木门关上了。
巨大的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度飞剧烈拉风箱般的喘息声在四壁回荡。
他像一滩散着酸腐味的烂泥般瘫坐在沙上。
高档衬衫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陈宇走了。
却把一把滴着血的悬顶之剑,死死挂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明天上午九点。
交底稿,就是彻底得罪副省长郑建设和整个手眼通天的本土派。
不交底稿。
明天早上九点零一分,省纪委的人就会暴力踹开这扇门。
王度飞踉跄着从沙上爬起来。
他双腿软得像面条。
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