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身体微微前倾。
压迫感随之扑面而来。
“按照省政府财务管理条例的红线。”
“单笔两千万以上的重大民生工程专款,必须经过省政府常务会议集中过审。”
陈宇屈起食指,重重敲击在那张明细表上。
出“砰”的一声闷响。
“但这套底稿里,连一张常务会的决议附件都没有。”
彻头彻尾的违规操作。
刘明远张了张嘴。
舌头有些打结。
“陈省长,这笔款子当时催得很急,地方上说农民吃水困难,所以……”
“所以你就教他们变戏法?”
陈宇冷笑一声。
极其粗暴地打断了这番无力的狡辩。
“这笔两千八百万的专款,根本没有一次性拨付。”
他将文件猛地甩在桌面上。
纸张在实木桌面上滑出很远。
“你把它拆成了十笔。”
“每笔两百八十万,分三天密集打进了同一个账户里!”
怒喝声在会议室里激荡。
刘明远瞬间如坠冰窟。
为了避开高规格的集中审核红线。
将大额资金,人为拆分为数笔在部门审批权限内的小额转账。
用合法的低级权限,强行偷渡非法的巨额利益。
“手法很熟练。”
陈宇端起面前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
“李达海教你的本事,你是一点没落下。”
听到前任常务副省长的名字。
刘明远双眼瞬间通红。
“陈省长,我没有!”
他双手扒着桌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陈宇根本不理会。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张转账凭证的回执联。
修长的手指点在收款单位那一栏。
“收款方。”
陈宇一字一顿。
“丰饶市瑞丰水利工程有限公司。”
他冷眼看着满头大汗的刘明远。
“这家公司,注册资本只有可怜的一百万。”
“成立时间,是在你们拨款前不到三个月。”
毫无资质,连几台挖掘机都凑不齐的皮包公司。
“你知不知道这家公司的法人叫张大伟?”陈宇逼问。
刘明远茫然地摇了摇头。
额角的汗珠砸在桌面上,摔得粉碎。
陈宇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