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锁扣弹开。
徐建业一把拉开最底层的柜门。
里面没有值钱的古董字画,也没有名烟名酒。
只有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三个巨大硬纸箱。
纸箱表面已经严重泛黄,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徐建业弯下腰。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其中一个最重的纸箱死死抱了出来。
“砰!”
沉重的纸箱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扬起一阵微尘。
“楚省长。”
徐建业眼眶猩红,宛如一头狂的孤狼。
他粗暴地撕开纸箱上层层缠绕的封箱胶带。
里面全是装订得整整齐齐的卷宗,边缘已经起毛。
“这是六年里。”
徐建业手指着纸箱,骨节泛白。
“我亲自带人查出来的违规死账!”
他随手抽出一份,狠狠拍在桌面上。
“丰饶市青绿示范区,三千万扶贫专项款流向不明!”
“全凭几张电脑合成的照片,借来的流浪羊骗取国家补贴!”
他又从深处硬生生抽出一份更厚的卷宗。
“青阳市金玉满堂烂尾楼项目,住建厅两亿预售监管资金被违规挪用!”
“连阴阳合同和资金过桥的洗钱流水,我们都摸到了边缘!”
徐建业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仿佛要将这六年里咽下的所有憋屈,全部吼出来。
“每一份!”
“我都亲笔签了‘无法按程序执行’的拒签说明!”
“但这三大箱子带着血印的意见书。”
“全被他们以‘破坏投资环境’为由,死死压在了档案库里!”
徐建业双手死死抠着桌面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省长,这里面装的根本不是纸。”
“是一个个被活活拖死的民生工程!”
“是岭江老百姓被敲骨吸髓的血汗钱!”
压抑了六年的技术派铁骨。
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复仇的业火。
楚风云静静地看着他泄。
他没有出声打断。
当一个被打压到极致的干将爆情绪时。
上位者必须留出足够的物理空间,让他把最核心的委屈吐干净。
这样,接下来的安抚和赋权,才能直击灵魂。
直到徐建业的喘息声渐渐平复。
楚风云才缓缓伸出手。
拿起了那份关于“金玉满堂”的审计意见书初稿。
纸张有些脆了,但封面上刺眼的鲜红公章依然清晰。
“建业同志。”
楚风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破开混沌的绝对力量。
“今天我亲自登门,只给你两个承诺。”
楚风云竖起第一根修长的手指。
“第一。从今天起,这三大箱烂账,全部重启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