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冷峻的声音里,此刻透着极其克制的亢奋。
“第一笔一百八十亿过桥黑金,已强行切断海外流转路径。”
他右手食指高高抬起,在回车键上重重敲下。
“已进入国际清算通道。”
“正在直拨省府对公专户!”
这是岭江七万烂尾楼业主的命。
也是楚风云掀翻本土利益集团的底气所在。
楚风云面容平静。
他拉了拉风衣领口,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冷锐的目光死死钉在张玉龙惨白的脸上。
张玉龙浑身剧烈颤抖。
他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飞跳动的转账进度条。
“楚省长!钱我都交了!”
张玉龙声音嘶哑,带着极其浓重的哭腔。
精钢铁椅被他挣扎得哗啦作响。
“您亲口说过的,保我一条命!”
他拼命向前探着脖子。
“那些钱背后站着谁您心里清楚!华都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手里还有内幕!”
他在疯狂抛出最后的筹码,试图买下自己的命。
此时,一场顶级的权力心理战已然拉开序幕。
在上位者面对绝境困兽的试探,有着极其严苛的规则。
当劣势方抛出所谓“机密”诱饵,试图建立对等谈判地位时。
最忌讳顺水推舟的追问。
一旦你接一句“什么内幕”,对方的心理防线就会瞬间回血。
谈判的天平甚至会产生微妙的倾斜。
顶级的接话艺术,在于暴力切断节奏。
用彻底的无视和物理级的留白,让对方抛出的重拳直接砸进无底黑洞。
楚风云端起带来的军绿色保温杯。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盖子。
水面上浮动着茶沫,他缓缓吹散。
楚风云轻轻抿了一口浓茶,自始至终没接半句话茬。
极度的高压震慑,往往只需要最纯粹的沉默。
审讯室里只剩下张玉龙粗重的喘息声。
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实质的铅块,压得人无法呼吸。
时间被无限拉长。
足足过了一分钟。
直到那绝望的嘶吼声透出彻底的死寂。
楚风云才将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敲碎了张玉龙最后的心防。
“赵刚的暗线已经被全部拔除。”
楚风云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宋世杰的签字原件也已经入档作为核心物证。”
这两句话,字字重逾千钧。
张玉龙瞳孔剧烈地震,呼吸瞬间停滞。
“你剩下的那点筹码,连换一顿牢饭都不够。”
这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楚风云根本不需要他嘴里那点可笑的内幕。
“你活着回来的唯一价值,就是让岭江老百姓的血汗钱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