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云彩再大,也挡不住岭江当头的雨。”
这口锅要是真炸了,华都会把你推出来当替罪羊。
从我到你,谁也跑不掉。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放缓。
官场施压,永远是切香肠战术。
威慑之后,必连着软肋。
“丰饶市公安局那个叫钱大伟的副局长,是你亲表弟吧?”
对面的风声和呼吸声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李达海轻声说着,字字诛心。
“上个月他提副局长的任免条子,是我在常委会上亲自点头批的。”
“不过,流程还没走完。”
公安系统干部提拔,走的是条块双重管理。
市委常委会过了没用,省厅政治部的备案文件,必须在省府大院盖章。
卡住备案流程,半步就是天堑。
“省厅的备案记录,现在还压在办公厅的抽屉里。”李达海的语放得很慢。
“把他摘干净点。”
“事办妥了,省府保你们兄弟俩锦绣前程。要是想阳奉阴违……”
李达海冷笑了一声。
“从你到钱大伟,谁也别想完整地走出岭江。”
县官不如现管。
人事审批权,永远是捏死下属最精准的命门。
“明白!”
赵刚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再也没有任何一丝摇摆和试探。
“我今晚就安排下面的人进场摸底。只要锁死安全屋的位置,动作绝对干净。”
电话挂断。
急促的盲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李达海取出那张用过的无记名电话卡。
走到红木桌旁的高级碎纸机前。
把卡片精准地塞进合金刀口。
机器轰鸣启动。
将塑料卡片无情地绞成一堆无法复原的碎片。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窗前。
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挑开厚重的百叶窗。
深夜的省委家属院静谧无声。
昏黄的路灯下。
两片枯叶被凄冷的夜风卷着,翻滚过柏油路面。
没有任何异常的人影,没有任何车辆的动静。
他把窗帘死死拉紧。
权力就像一把没有刀把的刃,捏得越紧,自己的血流得越多。
所有的退路都被那只无形的巨手彻底堵死。
那就只能把这张牌桌,连同上面的所有人,彻底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