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门里传来赵天明的声音。
“进来。”
---
赵天明坐在办公桌后面。
深灰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花白的鬓角在窗外投进来的晨光中格外清晰。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一杯茶还在冒热气,茶叶在杯底缓缓舒展。
他抬头看见楚风云,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代省长,清晨七点,不带随行,独自出现在省委书记办公室门口。
极不寻常。
但赵天明没有问“为什么不带秘书”。
三十八年的从政经验告诉他——一个人来,是因为要谈的事不能让第二个人听见。
他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桌面。
“坐。”
楚风云没有往沙区走。
直接在办公桌正前方的访客椅上坐下。
位置选择本身就是信号——来谈公事,有文件要呈,不是闲聊。
他拉开公文包拉链,取出深蓝色机密公文袋,封条朝上,双手递到赵天明面前。
“赵书记,这是省政府党组关于秘书长岗位干部交流调整的人事请示报告。终稿。”
赵天明的目光落在密封条的骑缝钤印上。
接过。
用拆信刀沿封口划开,取出两份文件。
第一份——“省政府人事请示报告(终稿)”。
第二份——“关于省政府行政中枢运转情况的若干说明”。
赵天明先看第二份。
“值得关注的现象”。
他在这七个字上扫了两眼,快浏览完毕,搁在一边。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现象。
他不需要追问。
这份说明不是写给他看的。是给他用的。
将来有人问“为什么换项新荣”,他只需要把这张纸往桌上一放——“行政中枢运转有问题,换人是工作需要。”
不是政治清洗,是正常调整。
一句话就挡回去了。
赵天明拿起第一份,逐行阅读。
楚风云没有催促。
安静的办公室里,翻页声和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交替响着。
“进一步优化”——赵天明看到了。
“干部交流任职”——他看到了。
“商请中央组织部协调”——他的目光在这一行上停了下来。茶杯端起来到嘴边,没喝,又放了回去。
然后抬头。
“刘文华那边知道吗?”
楚风云在昨晚写报告时就预判到了这个问题。
赵天明问的不是“刘文华同不同意”,而是“知不知道”。
两个问题,性质完全不同。
“同不同意”——意味着赵天明认为刘文华有否决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