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次性的塑料打火机。
是一个黄铜外壳的老式煤油机。
壳体磨损得亮。
棱角处的铜色被氧化成了暗绿。
这是他在基层工作时养成的习惯。
走基层跑田埂。
塑料打火机受潮不好使。
煤油机耐用。
风大也打得着。
“啪。”
铜盖翻开。
拇指搓动齿轮。
火苗从灯芯上跃起。
橘黄色的光。
在头顶强光灯的惨白映照下。
显得格外温暖。
楚风云将火苗递到周明的烟头前。
烟头抵上火苗。
明灭了两次才点着。
第一口烟深深吸进去。
周明的肩膀微微松了一分。
尼古丁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末梢。
那种无处安放的恐惧。
短暂地退潮了一寸。
他不敢看楚风云的眼睛。
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脚下的水磨石地面上。
那里有一块不规则的深色水渍。
留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周明吸烟时微弱的嘶嘶声。
和烟雾在强光灯下缓慢升腾。
楚风云没有质问他为什么翻供。
没有追问李达海的指令。
没有施加任何压力。
他只是坐在那把矮了一截的折叠椅上。
用一种聊家常的语气。
说了一句话。
“你老婆和两个孩子。”
“现在在我们的安全屋里。”
“很安全。”
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刻在骨头上。
周明的身体僵住了。
手指停在了将烟送往嘴边的半途。
一截灰白色的烟灰在烟头上摇摇欲坠。
然后无声地落在了他的裤腿上。
他没有反应。
两只手攥紧又松开。
松开又攥紧。
安全屋。
老婆和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