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向后靠了靠。
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
“冤有头,债有主。”
“谁承建的工程,谁拿走的监管资金,就让谁吐出来。”
楚风云身体微微前倾。
“方浩刚才的会议记录里,明确提到了一个名字。”
“金玉满堂的法人代表——张玉龙。”
“听说这是咱们省的明星企业家?”
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住建厅长手中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他低着头,额上冷汗直冒,不敢搭茬。
李达海脸上的笑容,僵了。
只僵了一瞬。
他毕竟是修炼多年的老手,养气功夫极深。
“楚省长,张玉龙这几年确实为省里做了不少贡献。”
李达海打着哈哈。
“烂尾也是因为大环境不好,资金链断裂。”
“这种经济纠纷,咱们政府也不好直接干预太深嘛。”
言下之意——不能动张玉龙。
“不干预?”
楚风云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七万户老百姓的死活,叫经济纠纷?”
这是代省长的绝对意志。
不商量,不讨论。
“我在大门外已经给群众做了承诺。”
楚风云转头。
目光直接钉在了公安厅厅长的脸上。
“省公安厅听令。”
那名厅长浑身一颤。
身体欠了欠,却没有完全站起来。
——他的余光扫了一眼李达海。
“省……省长指示。”
楚风云没有追问他为什么不站直。
今天不是清算的时候。
今天只需要把命令砸下去。
“明天上午八点。”
“让张玉龙准时到我的办公室。”
楚风云语极慢。
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如果他不来,或者找不到人——”
“经侦部门依法采取必要措施。”
“这是省长专题办公会的正式决定。”
“方浩,记入会议纪要。”
“是。”
方浩的笔刷刷划过纸面。
重重落下句号。
阳谋绝杀。
在体制内,会议纪要一旦形成,就是政府文。
它不是建议,不是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