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执法队长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导购员认得他,市局稽查三队的张队长。以前也来过两次,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老板出面打个哈哈,塞个红包就过去了。
“哎哟,是张队啊。”导购员不紧不慢起身,脸上堆起职业假笑,语气甚至带着熟稔的埋怨,“又搞突击检查?您看您,每次都这么大阵仗,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
张队长没接她的话茬,直接把通知书“啪”的一声拍在玻璃柜台上。
“少废话。接到群众举报,你们这里涉嫌销售假冒伪劣产品,依法进行检查。”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队员犹如出笼的猛虎,立刻散开。
“一队,封锁现场,清点所有商品!”
“二队,控制库房,查封所有纸质及电子账本!”
“三队,核验所有在售商品的合格证和进货票据!”
命令简短,有力,不容置疑。
导购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随即恢复正常。她见惯了这种场面,只当是对方在走流程,慢悠悠地从柜台下摸出手机。
“行行行,张队您先查着,我给我们王总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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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市,某顶级私人会所。
王德海正左拥右抱,品着八二年的拉菲,享受帝王般的待遇。
手机嗡嗡震动。
他不耐烦地接起,听完汇报,竟嗤笑一声。
“慌什么!”他对着电话吼道,震得怀里的姑娘一哆嗦。
“又不是没经历过!态度好点,该认的‘错’就认,大不了交点罚款,停业几天!”
挂断电话,王德海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那个只有在最紧急时刻才会动用的号码。
河源市委大院,一号楼书房。
孙国良正在临摹王羲之的《兰亭序》。
笔锋婉转,墨色淋漓,眼看就要收官。
手机在桌角震动。
孙国良眉头猛地一皱,心神微乱,笔尖在宣纸上顿出一个刺眼的墨点。
毁了。
这幅字,彻底毁了。
他放下紫毫笔,压着心头的火气接起电话。
“德海,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工作时间不要打这个号码。”
“姐夫,洛城市场监管那帮人又来找事了。放心,小场面,我会搞定的。”王德海的语气带着邀功。
孙国良听完,脸上的恼怒反而平复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语气平淡,带着居高临下的从容。
“我当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这点小事也值得大惊小怪?既然是查假货,那就按老规矩办。承认管理疏忽,承认员工失误。”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那幅被毁掉的书法,心中无名火起,语气也冷了几分。
“正好,最近风声紧,你也该收敛收敛了。顺便加强员工培训,怎么老是拿错货?蠢货!”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洛城某些部门的例行“创收”,只要不涉及权钱交易,单纯的商业违规,罚点钱就能摆平。
能把他怎么样?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
“我还要开会。”
挂断电话,孙国公重新铺开一张宣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