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当县长批项目,儿子当局长包。”
“母亲管财政划款,妹夫开公司接活,舅舅穿警服看场子。”
“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把国家财政,当成了他们家的自助餐。”
龙飞站在一旁,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补充
“工地的包工头说。”
“王涛的项目,质量确实不错,他不屑于在明面上偷工减料。”
“但所有项目,工程报价普遍比市场价高出三到五成。”
“城东那条迎宾大道,每公里的综合造价,是隔壁县的两倍有余。”
李书涵的眼神骤然锐利,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多出来的钱,去了哪里?”
“这正是他们自认为最高明的地方。”
方浩的脸色难看至极。
“巨额利润,通过虚报材料、虚增人工等方式,被‘合法’洗进王涛的公司。”
“再通过几家空壳咨询公司,层层漂白,最终汇入张家在海外的秘密账户。”
“用国家的钱,为自己赚‘精品工程’的政绩。”
“用国家的钱,为自己赚‘实干家’的口碑。”
“再把真金白银,装进自己家族的口袋。”
楚风云一语道破了这个模式的毒性所在。
“一鱼三吃,三头通吃。”
“比起怀安郭立群的原始掠夺,安平这个‘精品腐败’,隐蔽性更强,危害更大。”
“它在用一张光鲜亮丽的画皮,蛀空整个地区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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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套房的门铃突兀地响了。
尖锐,且急促。
方浩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回头对楚风云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大堂经理,刘伟。”
门一打开,刘伟那颗油亮的大背头显得有些散乱。
脸上是一种混杂着谄媚与亢奋的红光。
他手里捧着一张烫金请柬,像捧着一道圣旨,几乎是冲了进来。
“楚总!天大的好消息!”
他一进门,就对着楚风云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张县长听说华资集团的贵客到了安平,龙心大悦!”
“特意嘱咐,今晚在酒店的‘帝王厅’设下家宴!”
“要亲自为您和夫人,接风洗尘!”
说着,他双手将请柬恭恭敬敬地放在茶几上。
落款,仅有两个字建辉。
连姓氏都省了,一种“私人”的亲近感,被这位张县长拿捏得恰到好处。
楚风云靠在沙上,没有去看那张请柬。
他拿起一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
“咔哒。”
火机盖子弹开,幽蓝的火苗一蹿。
“咔哒。”
又被他随手合上。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反复回荡。
每一次,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刘伟的神经上。
汗珠,从他的额角渗出,滑过僵硬的笑脸。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