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中纪委,当面汇报。”
钱峰脑中嗡的一声,瞬间彻悟。
抓大放小!
先斩主犯,稳住大局。
至于宋光明和罗毅,利剑悬顶,引而不,既能逼他们戴罪立功,又能避免官场剧烈动荡。
这等政治手腕,已臻化境!
“我明白了,书记。”钱峰重重点头,眼神中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叹服。
他原以为皇甫书记是被楚风云气昏了头,却不料书记的思路竟清晰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郭振雄倒了,宋光明和罗毅,就成了无根的浮萍。”
皇甫松的声音幽幽响起,似是自语,又似点拨。
“浮萍嘛,风一吹,总得找艘大船靠岸。至于到时候,是上船,还是沉底,就由不得他们自己了。”
钱峰心脏猛地一紧。
他瞬间明悟,书记这是在给某个人,留下了收编残局、整合势力的天大好处。
而那个人,除了刚刚那个“摔门而出”的楚风云,还能有谁?
……
夜色渐浓。
省委家属院二号楼。
郭振雄瘫坐在沙上,短短两天,鬓角已满是霜雪。
他眼神浑浊,再无半分封疆大吏的气度,只剩下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最后的颓败。
身旁,是他刚从米国归来的儿子,郭海涛。
郭振雄没谈未来,也没抱怨命运,只是絮絮叨叨地讲着儿子小时候的糗事。
讲第一次爬树摔断了胳膊,讲为了追女同学写的情书……
郭海涛安静地听着,眼眶早已通红。
他知道,父亲在用这种方式,做最后的告别。
咚咚。
敲门声响起,楚风云在方浩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郭振雄看见他,浑浊的眼睛里竟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楚书记……”
“坐吧。”
楚风云挥了挥手,自顾自地在父子二人对面的沙坐下,目光在郭海涛身上停顿了一秒。
“令郎,精神看着还好。”
“托楚书记的福。”郭振雄声音嘶哑,他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转头望向楚风云,眼神里只剩下最后的乞求。
“我这辈子,什么都想要……到头来,才知道什么都带不走。”
他惨然一笑。
“楚书记,我的下场,我认。我不求别的,只求你一件事。”
郭振雄身体前倾,用尽全身的力气。
“海涛是无辜的,他一门心思搞科研,这些腌臜事,他一概不知!”
“他的人生……不能毁在我手上。”
说完,他竟不顾身份,颤颤巍巍地就要从沙上滑落跪下。
楚风云手臂一伸,稳稳扶住了他。
“不必如此。”
“我曾说过,令郎在米国求学的费用,用的是你贪来的民脂民膏,所以他是国家培养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