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直直地钉了过去。
“它是一个长在中原经济大动脉上的毒瘤。”
“如果不先把毒瘤切了,就让它重新开工,那我们挣的每一个钢镚,都是在为腐败分子填充腰包!”
皇甫松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把话说清楚!”
“宏源矿业这些年,一直暗中与张承业合作,张承业就是中原省光复会的负责人。他们通过走私渠道,大量盗取并向海外输送我国的战略级稀土资源!”
楚风云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皇甫松的心口上。
“什么?!”
“啪!”
一声巨响,皇甫松宽大的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整个人霍然站起。
作为红色家族的核心成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稀土”这两个字的分量!
“证据呢?”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死死地盯着楚风云。
“证据确凿。光复会已经被打掉,宏源矿业就是他们在境内的输血管。”
楚风云毫无退缩。
“而这个毒瘤的根,就在我们省委大院里。”
皇甫松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里像是淬了冰渣。
“你是说……郭振雄?”
“是。郭振雄以宏源矿业为钱袋子,编织了一张覆盖全省的利益网。”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皇甫松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不规律的“嗒、嗒”声,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片刻后,他突然抬起头。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锋利,仿佛要撕开楚风云的血肉,直视其内心的盘算。
“既然你早就掌握了这些情况,为什么不向纪委报告?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皇甫松的智商在这一刻完全上线,瞬间抓住了整个逻辑链条里最致命的漏洞。
他的声音里,浸透了被愚弄的愤怒。
“楚风云,既然郭振雄早就是你的傀儡,那你和他之前在常委会上剑拔弩张,是在干什么?”
“演双簧?”
“你们两个在常委会上唱戏,是把我这个书记当傻子吗?!”
雷霆之怒,扑面而来。
楚风云却缓缓站起身,对着皇甫松微微欠身,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慌乱,只有绝对的诚恳。
“书记,这件事,我要向您检讨。”
“但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如果我当初直接把郭振雄的证据交给中纪委,会是什么后果?”
皇甫松冷哼一声,没有接话,但眼神示意他继续。
“第一,政治影响。”
楚风云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沉稳如山。
“前政法委书记高建军刚刚落马,紧接着省长再倒台。几天之内,一个省的两名核心常委接连出事,中原,会成为全国的笑话。”
皇甫松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这一点,他无法反驳。
“第二,内耗的变数。”
楚风云伸出第二根手指。
“郭振雄倒了,中央必然会派一位新省长来。这位新省长是敌是友?和我们是否一条心?都是未知数。与其迎来一个不确定的变数,增加新的内耗,不如把郭振雄这只‘死老虎’的辫子抓在手里,让他为我所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楚风云的目光变得深邃。
“郭振雄这张网,是他自己织的,盘根错节,牵一而动全身。由他亲手来拆,事半功倍。他去得罪人,他去清理门户,远比我们自己动手,引整个官场的剧烈反弹,要稳妥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