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毅面无表情,眼神像淬了冰。
“情理大不过法理,更大不过耕地红线。”
“我是书记,执行政策是我的职责。”
“我不看是谁开的,我只看合不合规。”
“王支书,签字吧。”
王大把手背到身后,出一声冷笑。
“这字,我签不了。”
“这事,你得问问我们王家村的爷们,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周围的院门、屋门洞开,上百号“村民”潮水般涌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全是刺龙画虎的青壮年,手里拎着铁锹和锄头,满嘴污言秽语。
“谁他妈敢拆老子的厂!”
“乡里当官的欺负人啦!”
“滚出王家村!”
领头的王刚,一身横肉,左脸的刀疤随着他咆哮的表情扭动,脖子上的金链子晃得人眼晕。
他一根手指几乎戳到了张毅的鼻尖。
“姓张的!别以为披张官皮就能在这儿撒野!在上河乡,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我这搅拌站,你凭什么拆?”
国土所所长两腿软,已经躲到了张毅身后。
张毅却一步未退。
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如幽灵般向前滑出半步,将他牢牢护在身后,形成一个无法逾越的三角区。
张毅掏出执行记录仪,打开,递给身后手心冒汗的工作人员。
“全程录像。”
“拍清楚,我们是文明执法。”
他迎着王刚喷到脸上的唾沫,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土地管理法》。
像个最迂腐、最教条的书呆子。
“王刚。”
张毅的语气平稳,像在宣读判决。
“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非法占用耕地……”
“我今天,代表乡党委政府,下达整改通知。”
“你可以申诉,可以行政复议,但你阻碍执法,就是妨碍公务。”
这副死板的模样,在王刚眼里,就是软弱可欺的代名词。
他习惯了用拳头和规矩说话,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讲道理的“官”。
“我复议你姥姥!”
王刚被彻底激怒,恶向胆边生。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兄弟们,把他给我轰出去!出了事我顶着!”
他猛一挥手,几个小年轻挥舞着铁锹就冲了上来。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惨叫。
冲在最前那人的手腕,被一名保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抓住,反向一折,铁锹当啷落地。
另一名保镖则身形一矮,一记肘击精准地顶在第二个冲上来的人的胃部。
那人如断线的虾米般弓着身子倒飞出去,呕出一滩酸水。
干净、利落、高效。
两名保镖甚至没有挪动脚步,眼神冷漠,仿佛只是掸掉了两粒灰尘。
王刚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