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既然有群众反映,就说明我们的工作肯定有疏漏!有死角!这恰恰证明了巡视工作如同探照灯,帮我们照出了平时看不见的病灶!”
楚风云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
他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你能这么认识,很好。”楚风云顺势而为,声音里透出一种恰到好处的“信任”。
“正国同志,你是安平的班长,对自己的兵最了解。我把这个情况先单独通报给你,也是希望你能本着对组织、对同志负责的态度,先内部自查一下。”
“如果传闻不实,要理直气壮地为干事创业的干部撑腰正名。”
“如果确有问题,就在市委的层面上解决掉,不要扩大化。”
“我们巡视的目的,归根结底还是治病救人嘛。”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一个市委书记的心坎里。
既给了调查的权力,又给了处理的“自主权”,更体现了上级领导的体恤与期待。
“请楚书记放心!也请省委放心!”
魏正国的声音斩钉截铁,仿佛一个立下军令状的战士。
“我魏正国,绝不允许任何害群之马,玷污安平这支来之不易的干部队伍!我马上就办,立刻去核查!一定给省委一个负责任的交代!”
“好,我等你的消息。”
楚风云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饵,已经下去了。
就看水里的那条大鱼,是会小心翼翼地试探,还是会疯狂地挣扎。
……
安平,市委书记办公室。
电话挂断的瞬间。
魏正国脸上所有的表情——激动、感激、义愤填膺,全部消失了。
快得不留一丝痕迹。
他脸部的肌肉松弛下来,形成一种冷硬的轮廓,办公室里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仿佛被他周身的寒气冻结。
他没有像电话里说的那样,立刻联系市纪委。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桌上的那盆君子兰,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从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了另一部黑色、没有任何标识的手机。
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被他按了下去。
电话几乎秒接。
“在哪儿?”
魏正国的声线平直,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电话那头,是刚刚回到“清风苑”临湖豪宅,正准备享受一个安稳早晨的贺建军。
这冰冷的两个字让他浑身一颤,谄媚的问候卡在了喉咙里。
“书……书记,我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