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的青筋暴起,一下一下地抽动。
他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那是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惧。
支撑着他挺直腰杆的那股气,被瞬间抽空。
“呼……”
一口浊气吐出,他整个人瘫软在审讯椅上,骨头都酥了。
不可能……
这个地方,只有他和那个女人知道。
他每次来都小心翼翼,自学的反侦察手段用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可能被找到?
视频还在无声地播放着,那些红色的、黄色的光芒,像烧红的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剜进他的眼球里。
周立突然抬起头。
他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渗出血丝。
他死死盯着墙角的监控摄像头,眼球里布满了血丝,仿佛要裂开一般。
“不是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嘶哑,尖利,充满了破音。
“光凭我一个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他咆哮起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
“你们敢查到底吗?”
“再往上查!”
“查到张国良副书记头上,你们敢动吗?!”
“会让整个省委班子脸上都挂不住!”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只破了洞的风箱。
“动了我,你们也别想好过!”
“谁都别想!”
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在最后的疯狂中,歇斯底里地掀翻了桌子。
这既是威胁。
更像是在这绝境之中,向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出求救的哀嚎。
……
书记办公室里。
楚风云平静地看着监控屏幕里,那个已经完全失态、口不择言的周立。
林峰站在一旁,眉头微皱。
“书记,他这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把张国良给供出来了?”
“既是虚张声势,也是在求救。”
楚风云关掉了监控画面。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几棵叶子已经泛黄的银杏树。
周立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个所谓的“光复会”,渗透的层级比想象中还要高。
而周立,就是一枚随时可以被抛弃,却又掌握着某些关键信息的棋子。
弃车保帅之前,这枚棋子出的最后哀嚎,既是对光复会的威胁,也是对他楚风云的警告。
想用一个省纪委副书记来吓住我?
楚风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他眼底那抹极致的平静,比任何风暴都更让人心悸。
他转过身,对林峰下达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