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也喝这个。”
王德贵坐在沙对面的木凳上,双手撑着膝盖。
“你不像其他干部。”
楚风云喝了一口水。
“哪里不像?”
“他们来了就拍照,问几句话就走。”王德贵抬起头,“你是第一个不去居委会的。”
楚风云放下搪瓷缸。
“因为居委会不住在这里。”
王德贵的手指收紧。
楚风云站起来,走到墙边。墙角有一片水渍,边缘黑,明显是长期渗水造成的。
“这个漏了多久?”
“三年。”王德贵的声音低下去,“报修过,没人管。”
楚风云蹲下,用手指摸了摸墙面。潮湿,冰凉。
“冬天更严重吧?”
王德贵没说话,算是默认。
楚风云站起来,走回座位。
“王老师,我听说您在棚户区威望很高。”
王德贵端起茶杯。
“虚名而已。”
“不是虚名。”楚风云的语气很平静,“您教了三十年书,学生遍布铁原。这里的老住户,十个有八个听您的话。”
王德贵喝了一口茶,没接话。
楚风云继续。
“我今天来,是想听听您对棚改的真实想法。不是那些写在材料里的话,是您心里真正的担忧。”
王德贵放下茶杯,沉默了十几秒。
“你真想听?”
“想听。”
王德贵靠在椅背上。
“棚改喊了三年,一次比一次热闹,一次比一次没影。”
他停顿。
“第一年说要拆,画了饼,让大家别装修别修房子。结果等了一年,没动静。”
“第二年换了个领导,又来画饼,说补偿标准提高了。结果又是一年,还是没动静。”
“第三年…”王德贵摇头,“大家都不信了。”
楚风云听着,没有打断。
“不是不想搬。”王德贵指了指窗外,“这里的房子都是危房,随时可能塌。但是搬出去住哪?补偿够不够买新房?过渡期怎么办?”
他的声音提高。
“这些问题没人回答。每次来的干部都说研究研究,然后就没了下文。”
楚风云点头。
“所以大家不敢信。”
“对。”王德贵叹气,“更怕的是那些人。”
“什么人?”
王德贵压低声音。
“张铁柱那伙人。他们说是帮忙协调,其实是来威胁的。谁不签字,就找茬。断水断电,半夜砸门,什么手段都用。”
楚风云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有人报过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