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抬起头,脸上不见丝毫压力,反而露出一抹让人安心的微笑。
“放心吧,这件事我自有分寸。马书记不是喜欢看戏吗?那我们就先唱一出给他看看。”
接下来的几天,金水县的上空风云变幻。
新任县长楚风云雷厉风行,亲自牵头,组织了环保局、水利局、安监局等多个部门,成立了针对宏化工的联合检查组。
一时间,数辆执法车拉着警报,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宏化工厂。
阵仗之大,前所未有。
全县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然而,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每一次检查,宏化工厂都表现得像个模范生。
厂区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平时浓烟滚滚的烟囱,此刻连一丝白汽都看不见。
被无数村民举报的排污口,更是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几条小鱼在悠闲地游动。
赵宏亲自出面接待,态度好得不得了,端茶倒水,对检查组的要求无不应允。
所有的生产手续、排污许可、环评报告,一应俱全,完美得找不出一丝瑕疵。
几次突击检查下来,联合检查组一无所获。
马向阳在县委大楼里听着汇报,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对身边的亲信慢悠悠地评价。
“我早就说过,处理复杂问题,要讲究方式方法。年轻人嘛,光有一股热情是不够的,现实会给他好好上一课。”
言语间的得意,毫不掩饰。
他笃定,楚风云这次是踢到铁板了。碰上赵宏这种滚刀肉,又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要不了多久,就只能知难而退,灰溜溜地收场。
一时间,关于楚县长“雷声大雨点小”“中看不中用”的闲言碎语,开始在县城的干部圈子里悄然流传。
楚风云对此置若罔闻。
白天的“打草惊蛇”,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夜深人静。
县政府大楼只剩下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没有理会那些“完美”的检查报告,而是让孙大海将过去十年所有关于宏化工的举报信,全部找了出来。
厚厚的一摞,积满了灰尘,散着陈旧的霉味。
一封封匿名信,一个个血泪的控诉。
“……我家就在下游,河里的水都是黑的,臭气熏天,我儿子才五岁,身上就长满了红疹……”
“……他们总在下半夜偷偷排毒水,我们去厂门口堵过,被他们的保安打断了腿……”
“……举报过好多次了,环保局的人来看看就走,根本没用,求求青天大老爷为我们做主啊!”
信的内容大同小异,举报的都是深夜偷排剧毒工业废料。但每一次调查,最终的结果都是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楚风云的指尖划过那些绝望的字迹,过往的一幕,在他脑海中骤然清晰。
那是几年后的一则社会新闻。
宏化工老板赵宏,因为酒后与人争执,指使手下将对方打成重伤,引了恶性社会事件,最终被省里派下来的专案组一举抓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