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密集的枪声余音尚未散尽,[银色战车镇魂曲]的断手就已经落在了地上,虫箭带着它的断手脱出,滚落在石板缝隙中,箭身的翠绿色纹路在月光下断断续续地磕碰两下后安静了下来。
清脆的声响让所有人收敛了心思。
而[镇魂曲]本身在断手之后被枪击的惯性带着朝前跌倒,沉重地倒在石板上。
形兆从拱门那边走出来后其实已经做好被扁一顿的准备了,但还是索幸没有在万一有人看到这张脸随后立即暴起地挨揍。大部队甚至赶紧靠近了自己,他在确认周围没有人攻击自己之后才稍稍放松肩膀,目光在人群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梅戴身上,简单打量一番后确定对方好像没有受伤。
“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具身体里了。”没等梅戴主动问起,形兆就已经解释了情况,“他原本是倒在外面的马路旁边的。起来之后花了点时间确认自己在哪里,然后我就往斗兽场这边赶过来了,毕竟我的要任务是确认德拉梅尔先生安然无恙。”他示意了一下站在人群之中的梅戴。
形兆说到关键点的时候,目光还朝[镇魂曲]刚才倒下的方向偏了一下:“之后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我还没来得及确认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就看到那个东西站在旁边,手里还握着那东西。”
纳兰迦站在旁边,歪着头看他:“你是怎么知道要打那个替身的手的啊?”
这个问题在形兆看来有些傻,但也按照纳兰迦的思维回答了他:“它全身都是黑的,就手上拿着一个特别显眼的东西,一看就是关键物品。不打那里还能打哪里?”
纳兰迦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哦……对哦……”
“而且我也用过那柄箭,之前用过,杀过挺多人。”形兆在纳兰迦变得惊讶的表情中轻描淡写地说道,然后提起了些其他的事情,“而且刚才在催动[极恶中队]的时候,我感觉很奇怪。它的响应度比以前快了很多。我刚下完指令,它就已经打中目标了。”
梅戴在形兆说话的时候一直安静地听着,倒是同意了对方的说法:“没错,我刚才使用[圣杯]的‘寂静同化’,感知范围自然而然比平时大了不少,而且不是那种需要刻意的外在条件才能勉强扩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帮我推到更远的范围。”
阿布德尔简单操试[红色魔术师],汹涌的火焰凝聚成火鸟,幸好他及时控制了温度的逸散,要不然周围的人约莫都会被烫伤。
这样强力的感觉让他微微蹙眉。的确,精神十分充沛。
紧接着,米斯达也开枪试了一下,现如今的[性感手枪]可以驾驭那颗子弹一次打断六根铁栅栏,米斯达激动地叫出了声。
阿布德尔握右紧手,收回了[红色魔术师],严肃地点点头:“没错,所有人都变强了。这不是巧合。刚才应该不只是交换了灵魂,还把我们所有人的替身能力都往上抬了一层。”
“那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加丘站在他旁边,拧着眉头问。
霍尔马吉欧用手肘怼了加丘一下:“现在还不好说,但至少不是坏事?”
波鲁纳雷夫现在颇有点别扭,看着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活动了一下替身,尝试查看能力有无增强,现在没有了[银色战车]的波鲁纳雷夫总感觉憋屈。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事的时候,大不了……大不了以后就会这么失去[战车]。
“总之,我的替身现在因为那支箭的力量已经失控了,变成了[银色战车镇魂曲]。现在灵魂对调就是它搞的鬼。”他调整了一下心态后对形兆做最后的说明。
形兆在听完这句话之后左右看了看,没什么表情地问:“只有灵魂对调的话,那我的身体里现在是谁的灵魂?”
真是一个可以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的好问题。
他们齐刷刷看向纳兰迦手里抱着的乌龟,伊鲁索站得最近,他凑过去和乌龟嘀咕了什么话后抬起头耸耸肩,勉强打消了其他人的担忧:“这个哥们的身体没有醒,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躺在里面,而且他们都看着呢,到时候醒了的话就会通知。”他还摆摆手,“再不济可以让他待在[镜中人]里面嘛。”
“[镜中人],居家旅行、监管囚禁好物。”待在空间里的裘德冷不丁开口,阿帕基沉沉的嗓音加上戏谑的口吻实在是十分有画面感。
“那就先让他待在乌龟里看着。”里苏特赶在伊鲁索和裘德吵起来之前插话,“不管那具身体里是谁的灵魂,只要它还没醒,就不会成为变数。剩下的等我们搞清楚情况再说。”
他说完之后,像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朝后看去,蓝绿色的眸子在晨光中微微瑟缩,然后提醒众人:“警戒,它爬起来了。”
[银色战车镇魂曲]正从那片阴影中缓缓直起身来,抬起了那张没有脸孔的头,空洞地看着躺在地上、攥着虫箭断手。
随即猛地起身朝着那柄箭狂奔过去。
“[沙滩男孩]!”贝西二话不说就抖开[沙滩男孩],钓钩闪电般窜出。
荧粉钓线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钓钩目标明确逼向箭杆。在以往的日子里,贝西就曾成千上万次或实战或训练过自己,不管是手臂还是什么,在这无数锤炼中养成的习惯能支撑着他可以自由操控[沙滩男孩]。
贝西紧盯钓钩,对[沙滩男孩]的绝对掌控给予了他自信的资本:“得手了!”
可变数恒生,他话音未落,钓钩在即将触碰到箭杆的一瞬偏离了轨道。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侧面猛地撞了一下突然转向,钓线在空中硬生生折出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原本指向箭杆的钩尖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已经完全掉转方向,朝着贝西自己的胸口冲刺过来!
这样的情况从未有过,以至于贝西完全没有应付经验,一下子僵在原地。他自然清楚[沙滩男孩]的度何其之快,但真正面对自己的钓钩之时,贝西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来不及去思考“生了什么”了。
那枚钩子的度太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收回手中的钓竿。
普罗修特反应很快,急促地扯住自己身体的胳膊向旁边拽:“贝西,松开手!”
手指在听到那声喊叫才动了,但贝西也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动作。
就在他以为已然来不及之时,一道蓝色的模糊光影就已经横在了他和那枚钩子之间。
索尔贝将[斯温苏丹]提到最极致,度撕扯着他从侧面切入,精准地以人身直接挡在了贝西正前方。
钩子钻入了索尔贝的胸腔,荧粉色的钓线在穿透衣料和皮肤,带出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花。
索尔贝在受到冲击的瞬间往前微微倾了一下,脚掌狠狠抵住地面,他拒绝后退,反而面无表情地抓住已经刺入了杰拉德身体的钓线,将它在自己手中缠了一圈牢牢拽住。
互相作用的力道在胸腔里出让人牙齿酸的骇人咯吱声。
好在钩子在穿过他的身体后冲刺的度明显慢了下来,又因为没有再次触及到目标而逐渐失去了控制,最终在透过了索尔贝、即将触碰到贝西身前的前一刻停了下来,无力地垂落,像是被剪断了线的风筝。
此时贝西已经被普罗修特拽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