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蓝调]在阿帕基的意志下现身,那道蓝紫色的身影站在海滩的沙地上,头顶的光屏数字开始闪烁。
海风在这一刻变得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动着沙滩表面的细沙在地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流动层,细小的沙粒打在裤腿上出沙沙的声响。外围的警戒人员各自保持着专注,没有人出声,远处的海浪声和风声填补了那段等待中的空白,形成了一种带着紧张感的寂静。
布加拉提的视线在那群踢球的小孩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群孩子大约有四五个,年龄看起来在七八岁到十来岁之间,正追着一颗半旧不新的足球在沙地上奔跑。他们的位置大约在六七十米外,离他们所在的海滩隔着一小段距离和一个矮坡的遮挡,从他们那边看不到海滩这边的具体情况。
布加拉提在确认那群小孩没有朝这边靠近的迹象后,收回了视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阿帕基的倒带进度上。
梅戴和加丘站在可以路过海滩的那条悬崖柏油路的路边。
两人的任务很明确:警戒,防止任何车辆在这条路上停下来,阻止任何人注意到海滩上正在进行的事情。如果需要,他们必须在事情被注意到之前就将潜在的干扰处理掉。
加丘对里苏特将他与梅戴分在一起这件事表现出了明显的高兴和满意,他在出的路上就已经说过一次了:“里苏特总算也靠谱了一次嘛,知道把我和你分在一块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十分雀跃,好像里苏特做了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加丘的理由是很简单:只要和梅戴待在一起就有架可以打,因为梅戴好像有一种“总能吸引敌人”的奇怪体质,而且加丘也不反感和梅戴待在一块——至少比让他跟着普罗修特好。
他和普罗修特的能力相性太差,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同一个战场上只会互相干扰。
而且不管输赢,暗杀组的众人最近都活动了胳膊腿,就加丘一个人还没有过一把瘾,他早就跃跃欲试摩拳擦掌了。
两人在路口边的矮墙旁站定,加丘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边使视线在道路两端之间来回扫动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他觉得应该如何处置可能会来的不之客的问题:“如果有人停车,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让他失去意识。勒昏是最干净的,不会出血,也不会留下痕迹。装袋之后扔到路边草丛里,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我们早就办完事了。”
梅戴站在他旁边,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万一那人醒过来之后记得自己被勒过,反而会去报警或者找人来看,更容易暴露我们的行踪。不如用更温和的方式让人自己离开。”
“温和的方式?”加丘斜了他一眼,“比如呢?”
“比如给点钱,说是私人拍摄,请他们换个地方停车。大部分人拿了钱又不会吃亏,都会愿意配合的。”梅戴回答。
加丘嘁了一声,没有反驳,他不认同但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争论下去。
时间在警戒中缓慢地流过,道路两端没有出现多余的车辆,只有偶尔几只海鸟从低空掠过,在路面上投下一闪而过的影子。
大约过了两分钟,一辆出租车出现在道路的远端,正沿着海岸线的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驶来。
那辆车的度不快不慢,从外表看就是普通的本地出租车,白色车身,车顶上安装着出租车的标志灯,挡风玻璃反射着晨光,看不清车内坐着几个人。
那辆出租车在距离他们大约十几米的位置开始减,然后缓缓停在了路边。
在检测到这辆车打算停在这里时,加丘就从墙边直起了身,他扭了扭脖子嘀咕:“总算来活儿了。”连带着整个人的站姿都从松弛变得紧绷起来,他走向那辆刚刚停稳的车子旁。
加丘动作快而直接,驾驶座的车门刚刚敞开时就用一只手用力搭在了车门框上,弯腰闭紧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一双黑眸透过镜片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喂。”他微微侧过头,咧开嘴,一脸不爽地凶神恶煞抢白,“这里不许停车。抓紧滚。”
司机的表情在加丘那句毫不客气的逐客令下迅从疑惑转为了愤怒。他没有被加丘的气势压住,反而上下打量了加丘一眼,不善地回敬:“你是谁啊?这条路是公共道路,我想停就停,你凭什么不让我停车?”
“我说不许停就是不许停。”加丘眉头皱得更深了,用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车门框,那敲击的节奏短促而有力,“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司机的声音也拔高了,“我停个车碍着你什么事了?这条路是你家开的吗?”
“哦?那这么说来你就是想吃拳头了!”加丘不甘示弱。
两人在路边你来我往地吵了起来,声调越来越高,语越来越快。加丘的性格本来就属于那种越吵越来劲的类型,而司机也不是一个会被轻易吓住的软性子,两人很快就从语言交锋升级到了互相卷袖子的程度。
梅戴在加丘准备伸手去抓司机衣领的前一刻及时介入了。他从侧面上前一步,一只手轻轻按在加丘抬起来的手臂上,稍微使了一些力道将他的动作拦了下来,然后自己上前一步站在了被加丘挡住的窗口位置。
他先对司机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然后将双手微微抬起做了一个“请稍等”的手势,用一种比加丘柔和得多的语气开口解释:“抱歉抱歉,我们在这边有一些私人的事务要处理,不太方便有外人停留在这附近。能麻烦您换个地方停车吗?耽误您的时间我们可以补偿的。”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沓纸币通过车窗递了过去。
面额不算大,但也绝对不算小,足够让一个出租车司机愿意为此配合一个奇怪的请求了。
司机将信将疑地点了点那沓纸币的面额,又看了看梅戴那张真诚的脸,脸上的恼怒销声匿迹了。他接过钱,用手指又捻了一下确认了真伪后塞进衬衫口袋里,妥协但还不忘嘴上占便宜地嘟囔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嘛。非要在那儿嚷嚷半天。”然后摇上车窗动引擎。
就在车子即将驶离的时候,司机回头看了看梅戴,又看了看站在梅戴身后一脸不高兴的加丘,用一种饶有兴趣的语气补了一句话:“你们兄弟俩长得还挺像的嘛。不过脾气就差太远了,年轻人脾气太爆容易吃亏的,好好学学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