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文拖着行李箱往楼道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依旧在观察环境的曼斯说“曼斯,快走啊。”
两人刚进入楼口,没上几级阶梯就听见上方传来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陆景文抬头一看,一个裹着厚实棉袄的老太太从楼上往下走,头上戴着一顶编织帽,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念叨着什么。
没想到还遇到熟人了,陆景文赶紧退后两步,招呼曼斯一起给老人让出空间,这大冷天的,老人要是摔一下就热闹了。
“哎呦——”老太太一抬头便愣了,然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小文?!你回来啦?”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陆景文,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又捏了捏,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个假人,“哎呦呦,可算是回来了,你妈前段时间还念叨你呢,说不知道你回不回来,我说哪能不回来呢?再怎么忙年还是要过的嘛……”
陆景文弯了弯嘴角,声音放轻了几分“刘奶奶,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好着呢!”老太太连连摆手,声音洪亮得很,“就是腿脚差点儿,别的毛病没有!你倒是越来越出息了,听说在B市上班?哎呦,那地方可了不得,你妈可得意了,逢人就夸!”
陆景文笑了笑,只能点头应和。
可老太太嘴却不停,话锋一转,问道“听说你还没有女朋友?小文啊,不是奶奶说你,你可得多上点儿心了,这都多大了?三十了吧?再不找就晚啦!你妈嘴上不说,心里可急得很……”
陆景文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他最不喜欢听这些,他爸妈都没催几句呢,外边这些邻居倒是个个精神得很,而且自己才29,加上娘胎里那十个月也没到三十好吗?
但面上还得过得去,于是他微笑着应和,见老太太还想再说,急忙侧了侧身,朝身后的曼斯喊道“曼斯,这是住我们家楼上的刘奶奶。”
曼斯脸色僵硬的看向刘奶奶,然后点了点头。
心中却有些茫然,住楼上是什么意思?这个人和陆景文是什么关系?我该怎么做?也要叫人吗?叫什么啊?这。。。。这景文刚才也没和自己说过有这出啊!
老太太顺着陆景文喊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了曼斯身上,这才注意到陆景文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个头也就一米五,为了看清曼斯,不得不仰起脖子来,这人怎么这么高?像一堵墙一样。
而且这人长得……这身打扮,怎么看都不像华国人,老太太有些傻眼了,这天又没出太阳,怎么还戴墨镜?
感受到陆景文内心对这人言语的不喜,曼斯立即淡定下来,微微低头,隔着墨镜瞥了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虽然看不清,但只觉得这一眼不是很友好,心里突然拔凉拔凉的。
陆景文注意到了老太太表情的变化,立即上前半步,侧身挡了一下曼斯的视线,笑着说“刘奶奶,这是我同事,B市那边的,跟我一起回来过年。”
“哦……同事啊。”老太太的目光从曼斯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陆景文脸上,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景文赶紧接着说“那您慢点儿,我们先上去了。”也不等老人回话,忙拉着曼斯溜了。
老小区的天花板不高,楼梯也显得更拥挤,曼斯只能低着头小心爬楼,否则很可能把陈年的蜘蛛网都挂自己脑袋上,就是这样,呢子大衣上还是被蹭了几块白色的墙灰。
脚下的水泥台阶磨得亮,有些地方的棱角已经磨圆,楼梯还装着刷了油漆的铁管扶手,小区老人多,扶手的存在至关重要,不仅没生锈,许多地方还被磨光滑了。
陆景文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脚步不停。
其实早在陆景文去B市之前就跟父母提过搬家的事,不提高档公寓,起码换个电梯房吧?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出门买个菜也不方便,自己不在身边,连下班帮买,然后带回家都做不到。
结果父母双双否决,说是新房子住不习惯,他们年轻时就住在这里,邻里街坊都认识,换个新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周围环境也陌生,那哪是享福?花钱遭罪还差不多。
后来调到B市,收入涨了一大截,他又提了一次,结果这回老两口的话更直接了,说陆景文又不在g市住,他们老两口搬家图什么?
得,这下没词儿了!
陆景文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花钱把家里的老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还换了灯具和几个老旧的电器。
母亲虽然嘴上说“花这冤枉钱干什么”,但装修好后立即乐呵呵的拍了个长视频给陆景文,晚上用新灶台做了好几道硬菜,老两口全程都是笑呵呵的。
陆景文想着父母不愿意搬,家里地方又小,自己偶尔回去凑合一两天还行,要是住个十天半个月那肯定不行,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曼斯,总不能回家还住宾馆吧?
那段时间,陆母和陆景文聊天时正好提到,自家这栋楼近期搬走了好几户,好像都是投奔子女去了,房子也卖了啥的,有些纳闷怎么他们这栋这么多,旁边几栋都一户没动呢。
那时候陆景文刚去B市呢,听到这话立即就明白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新住户入住,这些新住户大概率会比较年轻,还会和自己的父母打好关系之类的。
这也是在意料之内的,陆景文非常淡定,但他马上就觉得,上头这主意不错啊!可以在自家楼上买一户嘛,离父母家近,老房子又便宜,花点儿心思装修一下不就好了?
于是陆景文直接让陆母去问下是哪几户要卖,挑个合适的买下来算了。
得知想买房子的是陆景文,上头也很无奈(上头早就把这几户都买过来了),只能又匀出一套给他,就在四楼,与他父母家隔着一层楼而已,钱方面也只是意思性的要了个8万。
虽然出面交易的是原房主的儿子,但陆景文心知肚明,否则哪怕是老房子,这个价格也很难实现。
对方不说,陆景文就当不知道,让喜滋滋的陆母签了合同,然后让陆母帮盯着设计和装修,房子8万,装修就花了6万,这还没算家具和电器呢。
不过这都是半年前的事了,现在新房子早就装修好,他和曼斯要先上四楼放行李,然后再去父母家。
四楼的门也是新换的,指纹密码锁,陆景文当然还没录指纹,先用密码进了门,然后开灯仔细打量起这套自装修完毕后还没住过人的老房子来。
和自家一样,这套房子面积不大,都是两室一厅,也就四十多个平吧,放现在自然是最小的户型,但放在父母年轻时那可是顶好的房子了。
砸了6块重新装修后就完全不一样了,浅色的木纹砖,灰绿色的布艺沙,原木色的茶几,卧室里是花胡桃的木地板和浅卡其色的墙纸,书柜和衣柜也都是嵌入式的原木款,主卧的床是1。8米的(陆母的坚持,怕未来结婚床小,也算是成全了曼斯),加上床头柜和梳妆台,硬是把房间塞得满满当当。
这里头有几件是陆母自行添置的,上一个户主的东西是一件也没留,这么一打理。。。。。。要是不往窗外看,基本上察觉不出这是老房子了。
“还行吧?”陆景文翘起嘴角问了曼斯一句,这可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套房子(B市别墅不是自己买的)。
曼斯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其实他对这些没什么概念,也不懂人类的设计和审美。
陆景文伸了个懒腰,进了主卧放行李,顺便换了一套更轻便的外套,又让曼斯把墨镜摘了,把眸子换个颜色,一双红眼睛面对长辈可不太合适。
从行李箱里翻出从B市带回来的高档礼品,就是那种有烟有酒又有茶的套盒,抖开礼品袋装上,然后把另一套护肤品也塞进去,拎着对曼斯说“走,去见见我父母吧。”
喜欢论编制的重要性请大家收藏论编制的重要性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