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放下玉简,靠在椅背上。
“老王,这赵思思倒是有意思。”
“按理说这个时候她该避嫌才是,她倒好,主动往咱身上贴。”
王携的神念泛起。
“她不仅默许了这个自污的法子,或许还想借此烧一把火,把这传言坐实。”
周正点了点头。
“他编排出这等流言,一来可破大皇子纳后之念,二来也可借势造势。”
“如今赵思思主动相邀,便是要将这出戏唱下去。”
他站起身来,在房中踱了两步。
“不过咱们还是得去。”
王携应了一声。
“那块镇魂塔碎片在你我手中方能挥大用,落在颍阳郡手里,不过是库房中的一件摆设。”
周正停下脚步,忽然笑了一声。
“说起来,入阁之后反倒束手束脚了许多。”
“若不是顾忌阁中脸面,咱怕是早想办法动手抢了。”
王携沉默片刻,缓缓道。
“如今行事,总归要顾全大局。”
周正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将那枚玉简收入储物袋中,转身在榻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次日午后,周正出了客栈。
他依旧顶着离幽那副干瘦老头的模样,不紧不慢地穿过几条街巷。
赵思思约定的地方在城西的一处园林。
门前立着两名侍女,见他到来,躬身一礼,引他入内。
园中曲径通幽,两旁种满了翠竹,风过竹梢,沙沙作响。
穿过一条长廊,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临水的亭榭。
亭中已设下酒席,几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灵果,一壶酒搁在案角,壶口还冒着丝丝寒气。
赵思思立在亭中,正背对着他,望着亭外那一池碧水。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髻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过一番。
周正神识悄然扫过,心中暗暗点头。
这虎娘们风姿不减当年,修为倒是进步不少,眼下也已到了金丹巅峰。
赵思思转过身来。
她目光落在周正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眼前这人,是个干瘦老头,面色蜡黄,颌下几缕稀疏的胡须,看着便像那些在坊市中兜售假丹的老骗子。
她迟疑着开口。
“王道友?”
周正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拱了拱手沙哑着声音道。
“三百年未见,老夫老了,思思郡主倒是风采依旧。”
赵思思闻言,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抬手扶额。
“王道友说笑了。”
“胡老已告知过我,道友外貌乃一门术法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