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胜端坐御椅,心神沉陷在先前的经历中。
一股的寒意涌上心头。
朱胜心底的不安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久久凝视着虚空,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方才推演天机的画面。
那片灰白虚无、彻底断绝一切因果轨迹的景象。
他比世间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手中的七宝妙树究竟意味着什么。
此物乃是准提圣人的本命证道至宝,号称无物不刷、无妄不破,可勘虚妄、定因果、照天机、破迷障,是实打实的圣人层级神器。
纵使他如今受限于修为,无法催动这件至宝蕴藏的全部伟力。
可至宝根基与道韵却也亘古不变。
按理说,此方天地的所有秘境变局、武道纷争、列国博弈,在七宝妙树的推演之下,皆无所遁形。
可如今整片九州天机被层层笼罩,硬生生抹去所有轨迹,让七宝妙树无用武之地,让他的天子望气术彻底落空。
“想要以力遮蔽圣人至宝推演天机……”
朱胜低声呢喃,眸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凝重,指尖微微收紧。
“至少需要同级别的无上至宝,或是圣人层级的然力量,方能做到。”
这方世界,从来都不止他所见的武道格局。
数年来,他执掌大明气运,手握系统,布局天下、搅动风云,见证了武神争锋、秘境更迭、列国争霸。
一直以为自己早已摸透了此方天地的上限。
在他看来,凡尘武道登临神境便是极致,世间机缘纷争、权谋博弈,皆是人力与气运的角逐,再无更高层级的变数。
可今日天机尽蔽的诡异景象,彻底打碎了他的固有认知。
他自以为掌控全局、俯瞰世间,自以为手握圣人至宝,便站在了此方世界的最顶端。
可是现在看来。
这片天地之下,还藏着不为人知的浩瀚隐秘,藏着脱武道、脱凡尘、足以抗衡圣人至宝的恐怖力量。
是他小觑了天下,小觑了这万古乾坤。
一念至此,朱胜缓缓仰头,出一声悠长深沉的长叹。
叹息声回荡在空寂的大殿之中,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凛然。
对方隐匿暗处,先手不断,步步紧逼,让他处处被动、步步受制。
自己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崩坏,无从推演、无从预判、无从阻拦吗?
这种束手束脚、被动挨打的局面,是帝王最忌,也是他最厌恶的处境。
可眼下,天机被彻底锁死,幕后黑手踪迹全无,他纵有滔天谋略、圣人至宝、万里江山,也只能暂时落入被动。
良久,朱胜眼底的惊疑与凝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冽与坚韧。
“你想以天机困朕,以变局耗朕,以暗局压朕。”
“那也要看你有无这般本事。”
区区天机封禁,只能困他一时,却绝不可能压垮他。
既然无法窥探天机,那便弃推演、守本心,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前路无明,便踏路而行;
天道被蔽,便以身证道。
朱胜不再纠结幕后黑手的身份,不再深究无解的天机变局。
他缓缓抬身,挺拔的身姿自御椅上直立而起,玄色龙纹常服迎风微展,纵使身陷绝世迷局,依旧风骨凛然,威仪万千。
大步踏出,步履沉稳,一步步离开沉寂压抑的无逸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