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国华爽快点头,“没问题,领导,这还是省里第一次主动邀请外籍专家,归口的审核工作需要办公厅给我们一个专项办事的绿色通道。”
夏宝珠点头,“没问题,分头落实吧。”
等领导走后,谢国华看了眼手表,她痛快地出感叹:“在遇到咱们夏省前我就没开过十分钟以内的会。”
李至舟压力满满地叹气,“刘主任,咱夏省长在外贸局那会也这么有决断有气魄?”
刘启琳笑着起身,纠正他,“也这么会抓重点抓痛点,能精准攥住展的症结,从根儿上揪出难点堵点。”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决断?气魄?
这话从谁嘴里说出去都是夸人,就她不能这么说。
因为她们共事过,从一把手嘴里说出二把手有决断有气魄,万一被有心之人解读成二把手喜欢越权做决定呢?
她冷哼一声,这老李目的不纯,休要挑拨我对我们夏省忠贞不渝的爱!
*
夏宝珠回到办公室后,翻看她用了十几年的通讯簿。
在第三页就找到了西德技术大拿穆勒的家庭电话,算算时间,他应该从科里士退休了。
不知道这位心思纯净的大拿是否还记得她?
她踩踩地铃,等燕春立进来后安排道:“春立,这个号码你记一下。
我要公务联络一位西德退休高级工程技术专家,与他洽谈引进工业技术交流事宜,你联系邮电局登记一下。”
这年头拨国际长途全部都是人工挂号国际台,东北的国际通话一律走上海局人工转接。
她厅级时,想打个国际长途要写报告给省外办、省邮电管理局层层审批。
现在倒是不用了,但也需要登记公务事由,安排政务加急,否则打个国际电话要费老鼻子劲儿。
六四年处理完贵州8517厂的事情后,她和穆勒在六七年因为设备保养也通过电话,可惜距离现在也过去十三四年了。
不知道这老头还记不记得她吹的彩虹屁。
庆幸的是,穆勒留的家庭电话还能打通。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纯正的莱茵河畔口音,“gutentag~”
夏宝珠用标准的外事口吻回复:“goodafternoon,madam。
thisisano1dfriendofmr。mu11er’sfromnetotdisturbingyou。(下午好,夫人。我是穆勒先生的中国旧友,希望没有冒昧打扰。)
对面客气地应了声,然后高声唤道:“穆勒!快过来!你的红皮本中国朋友打来电话了!”
夏宝珠闻言惊讶地挑眉,这句话传递出的信息让她的把握至少提高了五成。
那本红皮笔记本上,她写的赠言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赠品格高贵的技术大拿穆勒先生。
不对,应该是品格如山。
因为穆勒当时要用德语翻译,她还给他解释了如山的意思是“稳如山、厚如山、立如山”,给他夸美了,一顿教她德语。
鞋踩在木地板上快步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接着听筒里传来穆勒铿锵激动的声音,“我珍贵的的中国老朋友,夏!是你么?”
夏宝珠笑出声,“穆勒大师,相隔整整十三年,远隔万里重洋,您竟然还记得我。”
穆勒畅快地笑起来,语气真挚,“我私人住宅的电话号码只留给过一个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