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小馒头号”毫无征兆地猛地站起,扑向前排抢夺方向盘!它狠狠向右一打——
“砰!”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车身剧震,右后方一辆刚起步的货车来不及完全刹停,重重撞了上来!
。。。
意识像是沉在黑暗的海底,不知过了多久,孙驰才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是病房雪白的天花板。
他费力地转动脖子,看到一旁薛凯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小凯。。。”孙驰的声音干涩沙哑,“你们。。。都没事吧?”
薛凯猛地抬头,脸上泪痕未干,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摇摇头“我们。。。我们没事。”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万幸的是,十字路口的车辆刚起步度都不快,右后方的货车也及时采取了紧急制动。坐在左侧的薛凯和开车的孙浩只受了些磕碰和惊吓。
孙驰虽然坐在副驾,冲击力主要来自侧面,他也只是被巨大的撞击震得短暂昏迷,外加轻微脑震荡。
至于肇事者“小馒头号”,在猛烈撞击后,它卡在了后座动弹不得,被反应过来的孙浩第一时间强行拆除了电源,彻底“哑火”了。
孙驰的目光扫过病房,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头一紧“你大伯。。。他怎么样了?”
“大伯”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薛凯,刚忍住的泪水瞬间又涌了出来,他别过脸去,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
一旁的孙浩脸色灰败,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大哥他。。。已经。。。遇害了。”
“什么?!”孙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顿下去。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你嫂子和小天。。。他们有没有出事?”
“嫂子和小天没事!”孙浩连忙说,语气带着一丝庆幸,“刚才你昏迷的时候,我就联系了老钱。。。钱警官。他们赶到时。。。现场。。。”
他顿了顿,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家里一片狼藉。大哥。。。身中数枪。。。手里还攥着把猎枪。机器管家小菊也中弹报废了。。。地上还散落着不少被打坏的小型飞行机器人。。。”
孙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是强压下的悲痛和决绝“我现在就出院,我没事。”
“二哥!”孙浩急了,“大哥他已经。。。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我说了我没事!”孙驰的语气异常坚决,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他不顾孙浩和薛凯的劝阻,挣扎着就要起身拔掉手上的输液针。
拗不过他,也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孙浩和薛凯只能搀扶着他,连夜驱车赶往素秋。途中,孙浩再次拨通了老同学钱警官的电话,得知孙吉的家已被警方封锁,妻儿夏珍和年幼的孙小天暂时被安置在警局里。
赶到警局时,已是深夜。他们见到了夏珍。这个平日里温婉的女人此刻面容枯槁,双眼红肿得像桃子,显然已经哭干了眼泪。年幼的孙小天还不懂父亲身上生了什么,疲惫地蜷缩在母亲身边睡着了。
简单的、带着沉重悲伤的寒暄过后,他们提出要去见孙吉最后一面。夏珍无力地摇了摇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捂住脸,压抑的哭声再次响起,她无法再承受一次那样的冲击。
停尸间里,当覆盖的白布被轻轻掀开一角,孙吉身上那触目惊心的多处枪伤展露在眼前时,压抑已久的悲痛瞬间爆了。孙驰、孙浩和薛凯,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钱警官面色凝重地在一旁介绍案情“监控显示,2o:45分,五架飞行机器人进入了孙吉家。大约13分钟后,只有两架飞了出来。另外三架,连同管家机器人‘小菊’,都在屋内被击毁了。
小菊的存储器被那两架离开的机器人取走了——这很关键。被毁机器人的内部存储信息被彻底删除,我们无法直接还原现场情况。”
薛凯紧握着拳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不可能!大伯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三架飞行机器人和小菊?”
“小伙子,你说得对。”钱警官赞许地看了薛凯一眼,声音低沉,“虽然录像没了,但我们有个意外现——在沙角落,找到了一支录音笔。”
按照规定,录音笔的内容本不该公开。但考虑到孙浩与钱警官多年的交情,以及案件与孙家的直接关联,钱警官还是破例在询问室为他们播放了那段决定性的录音。
录音里先是响起小菊急促的声音
小菊“没时间了!快!拿上你的猎枪!他们马上要派机器人来灭口了!”
接着是孙吉带着哽咽和极度震惊的回应
孙吉“谁?!谁要杀我?。。。难道。。。难道是你?!”
小菊“如果我要动手,早就做了!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机械皇帝’!”
孙吉(难以置信)“机械皇帝?!他不是。。。不是已经死了吗?!”
录音里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物品翻动的声音,显然两人在争分夺秒地寻找武器和掩体。
小菊(压低声音)“我们躲到阳台下面去!他们很可能会从窗户突破。等他们一进来,我们就从背后偷袭!。。。之前被消灭的只是机械皇帝的一个分身,他的本体。。。没人知道藏在哪里。”
孙吉(声音颤抖)“他。。。他为什么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