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进来,我快撑不住了。”
是父亲的笔迹。
念土的心猛地一沉。父亲的力量他很清楚,能让父亲说出“撑不住”这三个字,说明里面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
“怎么办?”心月问道。
念土走到冰岩前,用手按在上面。冰岩的寒气顺着指尖往他身体里钻,蚀骨的本源突然暴走,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来,缠绕着冰岩,冰岩竟开始慢慢融化,出“滋滋”的响声。
“你的力量能融冰?”老人惊喜道。
念土没说话,他能感觉到,冰岩里藏着股熟悉的归墟力,和蚀骨本源同源,所以才能被轻易融化。这说明,父亲在里面和归墟的东西打过,而且对方的力量很强。
冰岩融化到一半时,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冰锥从里面射出来,直奔念土的胸口。
念土挥剑斩断冰锥,冰锥碎成了无数小块,每一块都冒着黑雾,落在地上,将雪地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一个人影从冰岩后的洞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破烂的守界人铠甲,头和胡子都结了冰,脸上布满了冰霜,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带着股不屈的战意。他手里握着一把断刀,刀身上缠绕着金色的火焰,正是父亲的“焚天刀”。
“爹!”念土喊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父亲却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警惕,甚至还有一丝……杀意。
“你是谁?”父亲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石头,“为什么会有蚀骨的气息?”
“爹,是我啊,念土!”念土往前走了一步,想靠近他。
父亲却突然举起断刀,金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别过来!你被蚀骨污染了,不是我的儿子!”
“爹,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洞里传来,比极寒之地的冰还要冷,“他说的对,你早就不是你了。”
一个人影从洞里走了出来,穿着黑色的长袍,脸被兜帽遮住,只能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像两颗血珠。他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权杖,权杖顶端的宝石闪着红光,和冰山顶端的长剑剑柄一模一样。
“是你!”念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这人——就是在空间乱流里看到的,坐在黑色宫殿王座上的那个!
“好久不见,第一百二十一代守界人。”人影笑了笑,声音里带着股戏谑,“或者说,该叫你……新的蚀骨?”
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是……归墟之主?”
归墟之主?
念土的心猛地一沉。他在第一百二十代守界人的记忆里见过这个名字——那是归墟真正的主宰,比蚀骨古老百倍,也强大百倍,据说当年祖龙拼了半条命才把它打回了归墟深处,没想到它竟然从裂缝里钻了出来。
“是我。”归墟之主的红色眼睛落在念土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蚀骨那小家伙没骗我,你的身体果然能承载两种力量,是个不错的容器。”
念土突然明白了。
蚀骨从一开始就是归墟之主的棋子。
让它污染地脉,让它引诱自己融合本源,都是为了给归墟之主准备一个“容器”。
而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影,恐怕也是归墟之主搞出来的,目的就是逼他彻底融合蚀骨本源,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你想干什么?”念土握紧了断剑,体内的界心之力和蚀骨本源同时沸腾起来,胸口的灰色印记烫得像块烙铁。
“很简单。”归墟之主举起权杖,权杖顶端的宝石射出一道红光,落在冰山顶端的黑色长剑上,长剑出嗡鸣,周围的黑雾瞬间变得狂暴起来,“用你的血激活补天石,然后……让我住进你的身体里,这样我就能彻底掌控源界,你也能永远活着,何乐而不为?”
“做梦!”父亲怒吼一声,挥着断刀冲了上去,金色的火焰直奔归墟之主的面门。
归墟之主甚至没动,只是权杖轻轻一挥,一道黑色的冰墙就挡在了面前。断刀砍在冰墙上,出“当”的一声,金色的火焰瞬间被冰墙吞噬,父亲被震得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了鲜血。
“你的力量太弱了。”归墟之主的声音带着不屑,“守界人一代不如一代,难怪源界会变成这副样子。”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念土身上:“你比你爹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才对。只要你答应,我可以让你的族人活过来,让极寒之地变成春暖花开的地方,甚至可以让你成为源界的王。”
这些话像毒蛇一样钻进念土的耳朵里,诱惑着他内心深处的欲望。他确实想让族人活过来,确实想让极寒之地变暖,甚至……确实想过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心月看出了他的动摇,突然喊道:“念土!别忘了你是守界人!你爹为了守着补天石,在这里熬了十年,你不能让他的心血白费!”
父亲也咳了口血,声音沙哑却坚定:“儿子,爹没教过你向怪物低头。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他们的话像两记耳光,打醒了念土。
他想起了葬龙谷死去的族人,想起了第一百二十代守界人钉在海眼上的样子,想起了父亲在冰里冻了十年的坚守。
这些都不是为了让他当什么王,也不是为了让他苟活。
是为了守护。
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