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土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印记上。血顺着印记的纹路蔓延,石门“咔嚓”一声打开了,里面果然是个牢笼,牢笼里的人影背对着他们,浑身的黑色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光。
“老东西,我们来看你了。”老人喊道。
人影没回头,只是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石头:“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千年。”
他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鳞片的脸,眼睛是金色的,和念土很像,只是更沧桑。他胸口的断剑还插在那里,剑身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迹。
“你果然没死。”念土看着他,“玄煞说混沌之力能解你的封印,是真的?”
人影点点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蚀骨啃了我三千年,我的魂儿快散了,只有混沌之力能暂时稳住我的魂,让我不至于彻底变成怪物。”
他顿了顿,看向念土:“玄煞死了?”
“死了,被归墟石的网吸成了灰。”老人说道。
人影叹了口气:“也好,省得我动手。当年就是他引蚀骨啃我的,这笔账,我早想算了。”
念土盯着他胸口的断剑:“你留着这把剑,是想等机会杀蚀骨?”
“是,也不是。”人影的眼神变得悠远,“这把剑是用界心碎片炼的,能暂时斩断蚀骨与归墟的联系,可我没力气用了。现在,只能靠你了。”
“靠我?”
“你是第一百二十一代守界人,体内有完整的界心之力。”人影看着他,“只有你能拿起这把剑,在月圆夜蚀骨最虚弱的时候,斩断它的联系,把它赶回归墟。”
念土的心脏猛地一跳。
斩断联系?把蚀骨赶回归墟?
这就是解决蚀骨的办法?
“可我不会用这把剑。”
“你会的。”人影笑了笑,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界心之力在你血脉里,这把剑会认主的。”
他突然伸出手,掌心出现一个灰色的光点,正是之前光团里的魂儿。光点飘到念土面前,没入他的眉心。
念土只觉得脑子里多了些东西——是第一百二十代守界人的记忆,有他年轻时训练的画面,有他钉在海眼上的痛苦,还有他用断剑斩伤蚀骨的技巧。
“这些……”念土的声音颤。
“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东西。”人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鳞片一片片脱落,“我的魂儿撑不了多久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断剑,像是在告别,然后身体彻底化作光点,融入牢笼的栏杆里,栏杆上的符号突然亮起,出金色的光芒,将整个牢笼笼罩。
“他……就这么没了?”心月的声音有点颤。
“算是解脱了。”老人叹了口气,“守界人嘛,最后能死在自己守护的地方,也算是个好结局。”
念土走到牢笼前,握住断剑,轻轻一拔,剑就被拔了出来。断剑刚离开人影的身体,就出金色的光芒,与他体内的界心之力产生了共鸣,剑身上的黑色血迹慢慢褪去,露出里面的寒光。
“真的认主了。”念土举起断剑,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手臂涌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霸道。
“好了,该回去了。”老人拄着木杖往回走,“离月圆夜还有一天,得好好准备准备,不然就算有剑,也未必能斩得了蚀骨。”
念土点点头,将断剑背在身后,跟着老人往通道外走。心月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牢笼,栏杆上的符号还在亮,像是在诉说着一个三千年的故事。
走出石室,回到渡厄船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黑色的海水里泛着点点红光,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在水底看着他们。海眼的漩涡比之前更大了,里面隐约能听到蚀骨的咆哮,带着股不甘和愤怒。
“它知道我们要对付它了。”心月看着漩涡,“会不会提前出来?”
“不好说。”老人坐在船尾喝酒,“归墟的东西都很狡猾,说不定会搞偷袭。今晚我们轮流守着,谁也别睡死了。”
念土没说话,他坐在船头,抚摸着背上的断剑。剑身上的温度很熟悉,像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伙伴。他能感觉到剑里的力量,那是界心的力量,是守护源界的力量。
夜深了,黑色的海水变得越来越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慌。偶尔有几只归墟的生物从水里探出头,却不敢靠近渡厄船,只能在远处徘徊。
轮到心月守着时,念土靠在船板上,却睡不着。他脑子里全是第一百二十代守界人的记忆,那些痛苦,那些坚持,那些不甘……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他突然明白,守界人守的不是界心,也不是源界,而是心里的那点念想——对族人的念想,对家的念想,对活下去的念想。
就在这时,海眼的漩涡突然出一声巨响,黑色的海水像喷泉一样往上涌,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漩涡里钻了出来,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个都要大,眼睛是紫色的,嘴里喷着紫色的雾气,正是蚀骨的本体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