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石此刻只是微微亮,没有之前净化心石时那么烫。
念土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有人穿着布鞋在走。
他猛地回头。
张婶站在晒谷场的另一头,手里挎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刚烙好的饼子,热气腾腾的,香味飘过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念土?明远?你们咋才回来?”张婶笑着走过来,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看着特亲切,“我估摸着你们该到了,特意烙了饼子,快趁热吃。”
她的脚步很稳,影子在夕阳下也是正常的,手里的饼子冒着白气,看起来香得很。
可念土的目光落在她的竹篮底——那里隐隐透出点黑色的光,和噬源者拐杖上的邪气一模一样。
还有她的眼睛,笑的时候眼角眯着,可瞳孔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金色,像心母的眼睛。
苏明远把锄头举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张婶,你……”
“明远这孩子,咋还举着锄头?”张婶像是没看到他的敌意,走到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把竹篮往地上一放,“快放下,别伤着人。”
她弯腰去拿饼子,就在这时,念土突然把心母的残石扔了过去。
红色的石头划过一道弧线,正砸在竹篮上。
“嗤——”
石头碰到竹篮底的瞬间,冒出股黑烟,竹篮突然“咔嚓”一声裂了,里面的饼子掉出来,在地上滚了滚,露出下面的东西——不是饼子,是些黑色的虫子,正往篮子外爬,被红光一照,立刻缩成了团,化成灰。
张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里的金色彻底露了出来,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看来,被你们现了。”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时的沙哑,变得尖锐刺耳,和水池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噬源者让你来干什么?”念土握紧拳头,体内的银蓝力量开始涌动,胸口的印记烫得厉害。
张婶站直身体,原本佝偻的背挺得笔直,身上的粗布衣服突然裂开,露出里面黑色的鳞片,和噬源者半边脸上的一样。
“不干什么。”她笑着,手里突然多出把镰刀,刀身泛着黑色的光,“就是想请你们去‘隙’里做客,我家主人说,那里的风景可美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消失在原地。
念土只觉得眼前一花,镰刀的冷风已经到了眼前。
他赶紧侧身躲开,镰刀擦着他的胳膊过去,带起一串血珠,血珠滴在地上,立刻被黑色的气裹住,化成了灰。
好毒!
念土心里一惊,刚想反击,就看到张婶的身影在晒谷场上来回晃,像有好几个影子在动,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小心!她会分身!”心月大喊,手里的心石突然射出一道红光,打向其中一个影子。
红光穿过影子,影子像烟似的散了。
是假的!
另一个影子绕到苏明远身后,镰刀劈向他的后颈。
苏明远反应快,猛地往前一扑,镰刀砍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把晒谷场的石板劈出个缝。
“奶奶的!”苏明远爬起来,一锄头砸向那个影子。
这次是真的!
锄头砸在张婶的肩膀上,出“铛”的一声,像砸在石头上。张婶疼得尖叫一声,后退了两步,肩膀上的鳞片裂开,露出下面红色的肉,像心母没剥皮的样子。
“你们找死!”张婶彻底怒了,身上的鳞片全部立起来,像只炸毛的刺猬,手里的镰刀突然变长,刀身缠上黑色的气,像条蛇。
她朝着离得最近的小石头冲过去,度快得像阵风。
“小石头!”赵雪想都没想,扑过去把小石头推开,自己却没躲开,镰刀擦着她的胳膊划过去,立刻出现一道黑色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黑。
“赵雪姐!”小石头吓得大哭。
念土眼睛都红了,体内的银蓝力量猛地爆,像道闪电冲向张婶,一拳砸在她的胸口。
“咔嚓”一声,张婶胸前的鳞片碎了,整个人被打飞出去,撞在老槐树上,吐出一口黑色的血。
她挣扎着站起来,看念土的眼神像要吃人“你以为伤了我就完了?村里的人都被虫蛊控制着,你们敢动我,他们就都得死!”
念土心里一沉。
他忘了这茬。
这些虫子既然能控制人,张婶肯定有办法让它们害人。
果然,张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哨子,放在嘴边就要吹。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闪过,墨手里的银灰石头碎片像支箭似的射出去,正好打在哨子上。
哨子“哐当”掉在地上,被苏明远一脚踩碎。
“你!”张婶气得浑身抖,刚想扑过来,突然捂住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黑色的鳞片开始脱落,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怎么回事……我的力量……”
念土看向心月。
心月手里的心石此刻亮得刺眼,红色的光像水一样漫过整个晒谷场,那些藏在墙角、草垛里的黑色小虫子,一碰到红光就开始冒烟,纷纷化成灰。
王大爷的身体动了动,出微弱的呻吟,显然是虫子消失,他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