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土在空中看到,《归墟志》的封面彻底裂开,露出里面的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完整的契约,正是守界人和深海遗民的初代契约!契约上的文字正在光,像在修复什么。
金色的眼睛出一声不甘的低鸣,慢慢闭上,消失在黑色的雾气中。
黑色雾气也开始散去,归墟之渊的洞口重新被石板盖住,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念土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的黑色印记正在慢慢变淡,恢复成之前的金色纹路。他挣扎着站起来,看向四周。
赵雪和苏明远互相搀扶着,虽然受伤,却都还活着。小石头躲在赵雪怀里,吓得瑟瑟抖。幼崽蹲在他脚边,绿眼睛里满是疲惫,却还是对着他轻轻嘶鸣了一声。
《归墟志》掉在不远处,封面的裂缝还在,却不再光,也不再震动。
念土走过去,捡起书,翻开最后一页。
空白的纸页上,慢慢浮现出一行新的字——“契约已补,归墟暂安,然‘影’未灭,渊底有音”。
渊底有音?
念土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来事情还没结束。
他抬头看向通道口,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带着一丝暖意。
“我们回家。”念土说,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赵雪和苏明远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不管渊底有什么声音,不管“影”是否还在,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总有办法应对。
一行人慢慢走出洞口,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归墟之渊的洞口下方,一块黑色的石头正在缓缓蠕动,石头上刻着的地图,多了一个新的标记——在渊底的最深处。
走出守渊人祭坛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苏明远的胳膊被“戾”化守卫的长矛划了道口子,虽然没伤及骨头,但黑血顺着伤口往下淌,看着格外吓人。赵雪的情况稍好,只是后背被碎石蹭掉了块皮,走路时一扯就疼,却还是硬撑着扶着苏明远。
小石头紧紧攥着赵雪的衣角,眼睛红红的,时不时抬头看看念土,像是怕他突然消失。幼崽趴在念土肩头,绿眼睛半眯着,呼吸微弱,显然刚才那场打斗耗光了它的力气。
念土把《归墟志》揣进怀里,书的封面裂着道大口子,边缘还沾着黑色的“戾”气残留物,摸起来糙得硌手。他能感觉到,书里的力量比之前弱了很多,像个泄了气的皮囊,连带着胸口的“归”字印记都变得黯淡,只有在指尖划过的时候,才会透出一丝极淡的金光。
“先找个地方处理伤口。”念土停下脚步,看向旁边一片相对平整的林子,“明远的伤不能拖,那黑血看着不对劲。”
苏明远咧嘴笑了笑,想摆手说没事,胳膊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确实有点麻……好像被蚂蚁啃似的。”
赵雪瞪了他一眼“都这时候了还嘴硬,赶紧走。”
几人拐进林子,找了棵粗壮的老槐树。树下有块干净的青石,赵雪扶着苏明远坐下,从包袱里翻出伤药——还是上次从守星村带出来的草药,用捣碎的蒲公英和艾草混着猪油做的,对付普通伤口还行,能不能治“戾”气造成的伤,谁都没底。
“这药……管用吗?”赵雪捏着药罐,眉头紧锁。
念土蹲下身,查看苏明远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出青黑色,像被墨水染过,边缘还在微微抽搐,像是有活物在皮下钻。他伸出手指碰了碰,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和之前碰到“戾”丝时一模一样。
“得用归始玉的光试试。”念土摸向怀里,才想起归始玉给了李伯,“糟了,玉不在我这。”
“那怎么办?”赵雪急了。
念土看向肩头的幼崽,小家伙正耷拉着脑袋,绿眼睛都快闭上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幼崽的背“能再撑一下吗?”
幼崽似乎听懂了,艰难地抬起头,喉咙里出低低的嘶鸣,绿眼睛里勉强挤出一点绿光,落在苏明远的伤口上。
绿光一碰到青黑色的皮肤,立刻出“滋滋”的响声,像热油滴进了冷水里。苏明远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却死死咬着牙没吭声。
赵雪赶紧按住他的肩膀“忍忍,马上就好。”
幼崽的绿光越来越淡,身体也开始抖,显然在硬撑。念土看着心疼,却只能在一旁盯着伤口——青黑色正在慢慢消退,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肉,虽然还是吓人,总算不再抽搐了。
“差不多了。”念土按住幼崽的头,“别耗着了。”
幼崽像是脱力了,脑袋一歪,直接在念土肩头睡了过去,绿眼睛闭得紧紧的,连尾巴尖都不动了。
赵雪赶紧把草药敷在苏明远的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缠好“这样应该没事了吧?”
“不好说。”念土把幼崽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用衣服裹好,“‘戾’气这东西邪门得很,说不定会留下后遗症。”
苏明远活动了一下胳膊,虽然还有点麻,却比刚才好多了“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还管什么后遗症。”他顿了顿,看向念土怀里的书,“那本《归墟志》……还能行吗?”
念土把书掏出来,翻开看了看。最后一页的字迹还在,“渊底有音”四个字格外清晰,像是用烧红的烙铁烫上去的。他指尖划过封面的裂缝,能感觉到里面空荡荡的,之前那种源源不断的力量消失得干干净净。
“像是睡着了。”念土合上书本,“但应该还能用,至少那些记载还在。”
他没说的是,刚才处理苏明远伤口的时候,他试着用了用《归墟志》的力量,结果书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红光都没亮。这让他心里有点慌——没了书的力量,再遇到守渊人或者归墟的“心”,他们能应付吗?
“先不管书了。”赵雪从包袱里拿出几块干粮,分给大家,“找到李伯他们再说,归始玉在李伯那,说不定能彻底治好明远的伤。”
小石头接过干粮,小口小口地啃着,突然抬头问“念土哥,那些戴青铜面具的人……还会来吗?”
念土摸了摸他的头,小家伙的头里还沾着泥土,显然受了不少惊吓“只要我们在一起,他们来多少都不怕。”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没底。老石虽然被“影”的雾气吞了,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守渊人?祭坛里那些“戾”化守卫虽然被打散了,可“戾”气这东西,只要有源头,就能不断滋生。
更让他在意的是“渊底有音”这四个字。
渊底到底有什么?是“影”的残响,还是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