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念土看着那团白光,愣住了。
老村长靠在石壁上,青灰色已经蔓延到了头顶,他看着那团白光,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是同心结……太爷爷和领的同心结……原来……这才是最后的封印……”
白光越收越紧,触须开始一点点融化,变成黑色的雾气,被白光吸收。
那只金色的眼睛也开始变得黯淡,里面的光芒一点点消失。
石室里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淡,归始玉的光重新变得稳定,金绿色的光温柔地笼罩着念土和幼崽。
念土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结束了。
这次好像真的结束了。
就在这时,那团白光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里面传来那东西不甘的咆哮,触须融化的度变慢了,甚至开始一点点往外挣。
太爷爷和领的魂影在白光里挣扎着,魂影开始变得透明,显然快要撑不住了。
“不行!它们快撑不住了!”念土急得大喊。
他想冲上去帮忙,可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血能激活石碑,却对这东西没用。
幼崽的力量已经耗尽。
《归墟志》也没了动静。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
念土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归墟志》上,落在归始玉上,落在怀里的幼崽身上,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胳膊上——那里有刚才被老村长划伤的伤口,血还在慢慢往外渗。
他突然想起第一任守界人留下的话“混血为钥,非为开门,实为镇魂……”
“以归始玉为引,以深海遗民之魂为祭……”
祭?
难道……
念土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向怀里的幼崽,幼崽正虚弱地看着他,绿眼睛里满是依赖。
他又看向那团白光,太爷爷和领的魂影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做了某种决定,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归墟志》,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他抱着幼崽,一步步走向那团白光,走向那只还在挣扎的金色眼睛。
归始玉的光在他掌心流转,映着他胳膊上的血,也映着他脸上决绝的表情。
老村长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出一声长叹,身体彻底失去了力气,沿着石壁滑了下去,青灰色蔓延到了最后一寸皮肤,再也没了动静。
念土走到白光面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幼崽,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等下不管生什么,都别睁眼。”
幼崽似懂非懂,只是用小爪子蹭了蹭他的手。
念土抬起头,看向那团白光,看向里面快要消失的太爷爷和领的魂影。
然后,他举起归始玉,将胳膊上的伤口,狠狠按在了归始玉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归始玉的表面,金绿色的光突然变成了血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以吾之血,继汝之魂!”念土的声音响彻整个石室,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血红色的光猛地爆开来,融入那团白光之中。
白光瞬间变得无比耀眼,甚至盖过了金色的眼睛。
里面传来那东西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触须以肉眼可见的度融化,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太爷爷和领的魂影重新变得凝实,他们在白光里对着念土笑了笑,然后,魂影化作两道流光,一道融入归始玉,一道融入念土的身体。
念土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同时,也感觉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被抽走。
他知道那是什么。
是他作为守界人和深海遗民混血的“根”。
但他没松手,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幼崽,看着那只金色的眼睛一点点熄灭,看着那些触须彻底融化成黑色的雾气,被白光吞噬。
石室里的阴冷气息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纯净的光,像“始”气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