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幼崽,又抬头看了看念土,脸上的表情看不清,可歌声突然变了。
不再是凄厉的哭嚎,而是变得很轻,很柔,像在哄孩子。
幼崽的嘶鸣也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困惑,绿眼睛里满是迷茫,小爪子挠了挠头,像是在想什么。
念土心里一动。
这幼崽是纯血深海遗民,而缠魂花里的人影,一半像深海遗民的领。
它们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幼崽,回来!”念土低喊。
他怕幼崽被歌声迷惑,想把它叫回来。
可幼崽像是没听见,反而往前挪了挪,小爪子指着缠魂花,绿眼睛里的迷茫慢慢变成了悲伤。
就在这时。
缠魂花中心的人影突然抬起手。
不是抓红绳,是往自己脸上一抹。
脸上的模糊瞬间散去,露出了清晰的样子——左边是太爷爷的脸,右边是深海遗民领的脸,两半脸拼在一起,像之前那个影子,却比那个影子多了种说不出的温柔。
“小鳞……”她开口了。
声音一半是太爷爷的沙哑,一半是女人的轻柔,却准确地叫出了幼崽的名字。
幼崽猛地僵住了。
绿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事。
它的名字,除了念土,没人知道。
这还是它破壳时,念土随口给它取的,因为它背上有片小小的鱼鳞状鳞片。
“你……你怎么知道……”幼崽的声音颤。
这是它第一次说完整的话,不是“嗷”也不是“呜呜”,是清晰的人言。
缠魂花里的人影笑了。
笑得很温柔,却带着股化不开的悲伤“我看着你破壳的呀。”
“在‘始’气泉边,你娘把你交给我,让我护着你,等一个能救你的人。”
幼崽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是绿色的眼泪,像翡翠珠子,落在水里,激起一圈圈绿色的涟漪。
“娘……我娘呢?”它哽咽着问。
人影的眼神暗了暗。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拉了拉红绳“她在里面等你呢。”
“所有深海遗民的亲人,都在里面等你。”
“过来,小鳞,跟我走,我带你去找他们。”
幼崽的眼睛亮了亮。
它往缠魂花的方向挪了挪,绿眼睛里满是渴望。
它从出生就没见过爹娘,在蛋壳里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好不容易破壳,又被“戾”气追着跑,早就想找个家了。
“别去!”念土急了。
他一把抓住幼崽的后颈,把它往回拽“她骗你!里面都是被吸走的魂!不是你的亲人!”
幼崽挣扎着“放开我!她没骗我!她认识我娘!”
“你看她的脸!她有一半是我们深海遗民的样子!她是自己人!”
“她不是!”念土吼道。
他指着缠魂花上挂着的魂影“你看那些魂!它们在哭!在挣扎!那里面根本不是家!是地狱!”
幼崽愣住了。
它往那些魂影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