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土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玉里的太爷爷魂影,看着他抓着黑色影子的手一点点变透明,心里像被刀割。
就在这时,赵雪怀里的幼崽突然动了。
它挣扎着从赵雪怀里跳出来,小爪子指着那人手里的白根藤杖,绿眼睛里冒着火,喉咙里出“呜呜”的低吼。
念土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那根白根藤杖的杖身,靠近杖头的地方,缠着一圈红色的线。
不是“戾”主的红线,是赵雪那种红绳,只是颜色更深,上面还沾着点金色的粉末——像归始玉的光磨成的粉。
“这红绳……”念土突然想起什么。
太爷爷生前总在腰间系一根红绳,说是深海遗民的领送的,能安神。
后来太爷爷失踪,红绳也不见了。
那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把藤杖往身后藏“小孩子家,看什么看。”
就是这一下。
念土确定了。
这人不是太爷爷。
至少,不是完整的太爷爷。
他的太爷爷,会把红绳当宝贝,绝不会藏着掖着。
更不会用白根藤缠着红绳,像在封印什么。
“你的魂,不全吧。”念土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稳,目光死死盯着那人的眼睛“你劈成两半后,一半成了守界人,一半成了深海遗民王。”
“后来为了造‘戾’主,你又抽走了一半魂当引子。”
“现在的你,剩下的魂……还够支撑这具身体吗?”
那人的脸色猛地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水里,溅起的水花里,竟飘着几缕黑色的雾气——那是魂体不稳的征兆。
“你在胡说什么!”他的声音紧,白根藤杖握得更紧了,杖头的红光忽明忽暗。
念土没理他。
他看向归始玉里的太爷爷魂影,突然明白了那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太爷爷不是在向他道歉。
是在向另一个自己道歉。
道歉没能阻止他走火入魔。
“幼崽。”念土突然喊。
幼崽立刻明白了,小身子一蹿,就往那人手里的藤杖扑去。
它的目标很明确——缠在藤杖上的红绳。
“滚开!”那人挥起藤杖就往幼崽砸去。
藤杖带起的风里裹着“戾”气,幼崽却没躲,小爪子在半空划出一道绿光,“嗤”地一声,竟把“戾”气劈成了两半。
“砰”的一声。
幼崽落在藤杖上,小爪子死死抓住那圈红绳,张嘴就咬。
红绳被它咬得“咯吱”响,上面的金色粉末簌簌往下掉,落在水里,竟像种子一样,长出了细小的白根藤嫩芽。
“我的红绳!”那人急了。
他想把幼崽甩下去,可幼崽咬得比狗还紧,绿眼睛瞪着他,像是在看仇人。
就是这分心的功夫。
苏明远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