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土坐在木头上,往归始玉里看。
玉里的魂球多了不少,挤挤挨挨的。
太爷爷和爷爷的影子,已经能看清完整的样子了。
太爷爷正帮着爷爷擦脸上的黑,爷爷的手搭在太爷爷的肩膀上,像是在说什么。
幼崽的魂影,在他们旁边蹦蹦跳跳,像是在撒娇。
“快了。”念土低声说。
话音刚落,木头突然猛地一沉。
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念土低头往水里看。
一只巨大的手,从水里伸了出来。
青灰色的,上面长满了白色的根须,正死死地抓着木头的底端。
手的主人,还在水里没露头,只露出个黑乎乎的头顶,上面也长满了根须,像堆乱草。
木头在往下沉。
一点点,一点点。
归始玉的光罩在水里泡得久了,也开始暗。
幼崽突然跳起来,往那只手上扑。
小爪子往手背上的根须抓去,一根一根往下扯。
根须被扯断的时候,出“咔嚓”的响声,像是在掰骨头。
那只手猛地一松。
木头往上浮了浮。
可还没等念土松口气,水里又伸出几只手,抓住了木头。
这次不止一只。
是五只,六只,七八只。
密密麻麻,从水里伸出来,像片小树林。
每只手的手腕上,都戴着个东西。
黑色的玉牌。
上面刻着个“戾”字。
和归始之门后那些手一模一样。
念土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些手,不是白根藤长出来的。
是“戾”主的手。
是从它本体上伸出来的手。
它们在拖他下去。
拖到归墟最深处。
拖到“戾”主的嘴里。
木头还在往下沉。
已经快没到念土的膝盖了。
水里的咀嚼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更近了。
像是就在木头底下,仰着头,等着他掉下去。
念土举起归始玉。
玉里的光,突然变得很暗。
暗得只能照亮他自己。
那些挤挤挨挨的魂球,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往玉的深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