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种快撑不住了。”赵雪摸着裂缝,声音带着哭腔,“无玉之地的气在腐蚀它。”
森一郎突然指着石门旁边的黑土“你们看!那是什么?”
光线下,黑土在动,像有东西在底下爬,慢慢聚成个影子,是人形,手里举着个火把,照着张脸——是守玉人老头!
“老头?你咋在这儿?”森一郎刚要过去,就被念土拽住了。
“不对劲。”念土往影子脚下看,它没有脚,是飘着的,黑土穿过它的身体,连点涟漪都没有,“是影兽变的!”
影子突然笑了,声音和守玉人老头一模一样“念土,别躲了,我知道你在找‘玉根’。就在石门后面,是所有玉的老祖宗,有了它,玉种就不会坏了。”
玉根?念土心里一动,账册里确实提过这东西,说玉根能让死玉复生,是爷爷他们守石门的真正原因。
“你咋知道玉根?”赵雪往前一步,狼形佩的红光往影子身上扫,对方却没躲,反而往石门边飘了飘,露出个洞口,黑黢黢的,像条蛇道。
“我守了这儿五十年,能不知道吗?”影子往洞口指,“从这儿钻进去,能到石门后面,不用开门,安全得很。”
念土往洞口看,里面泛着绿光,像有无数只眼睛在眨。玉种的裂缝突然变大,白光弱得快看不见了,仿佛在催他快点做决定。
“别信它!”玉婴突然喊,红光往影子身上撞,影子“噗”地一声化成了黑烟,里面露出只影兽的爪子,正往洞口里钻,“它想引我们进去,让影兽群围攻我们!”
黑烟里突然传出无数个声音,像无数人在喊“开门吧……开门吧……”震得黑树林里的树“簌簌”往下掉黑渣,埋在土里的死玉开始烫,玉片上的纹路慢慢亮起,像无数条小蛇在爬。
石门又开始震动,“封”字的金光越来越弱,显然是撑不了多久了。念土往黑土里的死玉看,突然明白——这些不是普通的玉,是所有和地脉有关的魂,是矿工,是守玉人,是爷爷他们,他们的念想没散,全封在玉里了,影兽在吸他们的念想活着!
“不能让石门开!”念土突然把玉种往死玉堆里按,“玉种能聚念想,我们帮它们冲出去!”
玉种的白光突然爆出最后一点亮,往死玉里钻。黑土里的玉片纷纷亮起,红光、金光、绿光……各种颜色的光缠在一起,像条巨龙,往石门撞去。影兽的嘶吼声从门后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疯狂。
“轰隆”一声,石门被撞得晃了晃,埋在土里的部分彻底露了出来,上面的“封”字裂开道缝,里面透出股熟悉的气息——是归墟的水腥味,是锁龙渊的地脉气,是精绝古城的矿脉香,是所有他们走过的地方的味道。
“是地脉!”赵雪突然喊,“石门后面连着所有地脉!影兽想从这儿出去,污染整个地脉!”
玉种的裂缝突然“咔嚓”一声彻底裂开,白光消失了,变成块普通的石头。但死玉的光越来越亮,已经不需要玉种引导,自地往石门撞,影兽的嘶吼声里开始夹杂着痛苦的尖叫。
念土往裂开的玉种里看,里面的婴儿影像不见了,只留下个标记,是艘船,船头挂着“归念号”的匾。
“爷爷……”念土的眼睛热了,“您早就知道会这样?”
死玉的光突然往一起聚,凝成个巨大的玉人,和混沌化成的玉人一模一样,只是这玉人身上刻满了“守”字,手里举着把剑,剑身上是无数张笑脸——是矿工的笑,是守玉人的笑,是爷爷他们的笑。
玉人举剑往石门劈去,“封”字彻底碎了,门后的黑气“嗷嗷”叫着往外涌,却被玉人的剑光挡住,像被砍断的蛇,在地上扭曲着化成黑烟,最后什么都没了。
影兽的声音消失了,黑树林里的风也停了,埋在土里的死玉慢慢浮起来,往天空聚,化成片星空,和玉源外的星空一模一样,只是这星星更亮,更暖,像无数双眼睛在笑。
石门后面不是黑暗,是片草原,绿油油的,上面开着些小黄花,远处有个村庄,炊烟袅袅,像望玉村,又像念家老宅。
“是……是念想化成的?”赵雪的声音颤,她看见村里有个老太太在晒被子,像她奶奶;有个老头在劈柴,像念土爷爷。
玉婴往草原深处指,那里有个山包,像个婴儿,透着股熟悉的气息——是昆仑胎!只是这昆仑胎是绿的,上面长着草,开满了花,和之前的死气沉沉完全不一样。
“是玉根!”玉婴的声音带着惊喜,“昆仑胎就是玉根!无玉之地守的不是石门,是玉根的另一面!”
念土突然明白,玉有生死,地脉也有两面,一面是玉源,一面是玉根,无玉之地是两者的分界,爷爷他们守的不是封门,是不让生死失衡。
草原上的村庄里,突然走出个身影,是守玉人老头,正往他们这边挥手,手里举着个酒葫芦,像在喊“过来喝一杯”。
“老头是真的!”森一郎刚要跑过去,就被念土拽住了。
念土往昆仑胎那边看,山包上突然冒出个黑影,像个人,正往地下钻,手里举着块玉,黑得像墨,和玉煞的本体一个样。
“是玉煞的残魂!”念土的心里一沉,“它没被彻底消灭,藏在玉根里了!”
黑影钻进地下的瞬间,昆仑胎突然震动起来,草原上的花开始枯萎,村庄里的人影变得模糊,像要消失。死玉化成的星空突然往下掉,星星“噼里啪啦”落在地上,化成黑土,和之前的死玉一个德性。
“它在污染玉根!”赵雪往昆仑胎跑,狼形佩的红光往山包上扫,“玉根一毁,所有地脉都会跟着枯!”
玉婴突然往地下钻,红光在草原上画出个圈,把昆仑胎围在里面“我暂时困住它了!但撑不了多久!玉根里的怨气比混沌还重,是所有死玉的戾气聚成的!”
念土往石门看,门后突然飘来艘船,是归念号,爷爷站在船头,往他手里扔了个东西——是半块玉,刻着个“土”字,和他的名字一模一样。
“用你的念想……续上它……”爷爷的声音飘过来,船慢慢变得透明,“土儿,记住,玉在人心……”
半块“土”字玉落在念土手里,和裂开的玉种合在一起,“咔嚓”一声,裂缝居然合上了,只是不再光,变成块普通的暖玉,握在手里温乎乎的,像有人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