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冬至继续道:“我妈妈……失踪了,我在十一岁的时候就失去了她。
“我爸爸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我休学就是为了替他还债,参加节目也是想要攒钱给他还债。
“我弟弟年纪还小,还在上学,他的梦想是当歌星……
“然后,我有两个随时都会有危险的朋友,我要保护她们。”
巩斯维还是没有说话。
舒冬至斟酌着措辞:“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我家庭情况很复杂,个人情况也很复杂,我现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谈恋爱,你……”
“你想让我知难而退?”巩斯维打断她,靠近一步将她逼靠在树干上,“那我也有话要告诉你……”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地强势,“舒冬至,你看着我的眼睛。”
这是巩斯维第一次叫舒冬至的全名,第一次这么强势。
舒冬至犹豫抬眸,对上巩斯维的视线:“……你要跟我说什么?”
巩斯维将之前的沉默撕碎:“我没上过大学,不,我从来没上过学。
“我妈妈在我十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就死在我的面前。
“我爸爸是个变态,一直把我和我妈妈囚禁在地下室,我妈妈就是因为受不了他才会自杀的。
“我有一个哥哥,他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我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巩斯维强硬的外壳在舒冬至心疼的目光中彻底碎裂,露出了内里脆弱的灵魂。
他将脑袋轻轻靠在舒冬至的颈窝,闷闷的声音伴随着颤抖的呼吸,倾洒在舒冬至的耳畔:
“我有一个非常爱的人想要保护,她曾经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保护过我,而她现在可能遇到了危险,却想要推开我。”
巩斯维抬头,湿漉漉的睫毛扫过舒冬至的下巴:“你说,我该怎么办?”
舒冬至只感觉自己的心被一片柔软的羽毛挠了一下。
巩斯维几乎是把他所有的内心都剖析给她看了。
舒冬至动容之余,退缩的意味却更浓了。
她差点忘了,她和巩斯维之间还隔着一个顾雄端。
这个舒冬至整本小说里最害怕的人。
他是巩斯维的爸爸,巩斯维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舒冬至不怕他会伤害巩斯维,但舒冬至怕他会伤害她,以及她在乎的所有人。
以顾雄端疯狂的程度,要是以后舒冬至和巩斯维真的在一起了,不难想象顾雄端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目前舒冬至毫无还手之力,巩斯维也羽翼未丰。
两个光秃秃的刺猬要如何互相保护?
也许晚上的面具舞会,就是舒冬至将要面临的顾雄端的第一个劫难。
现在就算她愿意接受巩斯维的心意,顾雄端会同意她和巩斯维在一起吗?
小说里顾雄端就一直阻挠他们在一起,视她为蛊惑巩斯维的妖女。
现在她提前这么久喜欢上了巩斯维,顾雄端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她?
这样认真想一通下来,舒冬至才彻底明白她和巩斯维之间到底有多少阻碍。
小说里他们尚且被逼到了半山腰上的别墅,这一次,也许就是悬崖。
在没有把握足够的能力之前,怎么自保?又如何保护别人?
他们的感情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怎么办?”舒冬至按着巩斯维的肩膀,把他推开了一步,“凉拌炒鸡蛋!”
巩斯维的身体晃了晃:“冬冬……”
舒冬至抱起蜜橘,背对着他:“我们是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巩斯维迅抓住她的手腕:“冬冬……”
舒冬至抽回自己的手:“我话已至此,你别再说了。”
她没有再停留,抱着蜜橘大步离去。
巩斯维恍惚之余,捕捉到了她脚步里的慌乱,还有她颤抖的睫毛上,那颗没有滴落的泪珠。
他攥紧了手指:“不可能……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