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叶二狗激动得脸红。
“带人,搬石头!越大越好!能滚动的!给老祖宗码在崖边!”
“其余人,带上家里最锋利的柴刀、锄头、粪叉子,还有弓箭!跟老祖宗上崖!”
指令清晰,斩钉截铁。
那属于八旬老人的迟缓与暮气荡然无存,只有一种沙场点兵般的凌厉。
原本惶惑不安的心,竟被这不容置疑的语气硬生生摁了下去。
“都愣着干啥?动起来!”
叶大安猛地一跺拐杖,吼声嘶哑却充满力量。
“听老祖宗的!”
众人如同被抽了一鞭子,满祠堂的人轰然应诺。
“走!”
“砍竹子去!”
“搬石头!”
……
祠堂里很快空了,只剩下摇曳的油灯。
映着叶白和叶大安的脸庞。
叶大安没动,他走到叶白身边,沉默地往油灯里添了根新灯芯。
火光“噼啪”一跳,亮了些许。
昏黄的光晕里,他浑浊的老眼深深地看着叶白。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祖宗,那赵大虎。。。您是不是故意撞上去的?”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只有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叶白没回头,目光依旧投向祠堂外那片被火把搅动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那条通往黑风寨的血路。
他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坦然得近乎冷酷:“是。”
叶大安握着油壶的手猛地一抖,几滴滚烫的灯油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为啥?”
他声音干涩。
“就为了那十两赏银?值当把整个村子架在火上烤?”
他无法理解,这不像他认识的那个虽然辈分奇高、行事却透着散淡的老祖宗。
“十两?”
叶白嗤笑一声,终于转过头,那双在灯火下异常清亮的眼睛直视着叶大安。
“小屁孩啊,你当了这么多年村长,眼光还是只盯着村里这一亩三分地。”
“黑风寨盘踞清水县边,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清水县衙废了,兵卒都抽调空了,周文清那老狐狸自身难保!今天他们能抢青楼掳歌女,明天就能来抢咱万年村!抢小辈们刚分到的婆娘!抢咱们那点活命的粮食!”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头砸在叶大安心上,让他脸色白。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道理,他懂。
只是从未如此血淋淋地被撕开摆在眼前。
“躲是躲不掉的。”
叶白的声音斩钉截铁。
“与其等他们哪天心血来潮杀上门,把咱当猪羊宰了,不如。。。”
他眼中寒光一闪,如同出鞘的利刃。
“趁他病,要他命!先下手为强!宰了这群祸害,拿他们的脑袋,换咱们的太平!”
叶大安倒吸一口凉气,被老祖宗话语里透出的狠厉与决绝震住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会在村口晒太阳,跟孙子辈斗嘴的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