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獻縣民不聊生、遍地匪寇,王調鼎只用三年時間,就讓盜賊絕跡,百姓得以生息。
此時此刻,王調鼎正在探訪民情。
由於趙瀚把縣衙官員殺個乾淨,王調鼎不用再整頓官吏,也不怕被手下官吏給架空。
他帶著幾個隨從,把各鄉都巡視一遍,終於來到瀘水岸邊。
「對面便是反賊竊據的地盤?」王調鼎問道。
一個皂吏回答:「正是。」
王調鼎踱步朝渡口走去,邊走邊說:「且過河看看。」
「縣尊,萬萬不可!」
「縣尊,那趙賊殺人不眨眼,咱們恐有去無回啊!」
「縣尊難道忘了,趙賊去年屠盡了府縣官員!」
「……」
隨從們連忙追上,抱胳膊扯大腿,生生將王調鼎拉住。
王調鼎笑道:「趙賊據府城而不掠街市,又主動歸還城池而走,他定不願再跟官府衝突。只要我不募兵剿賊,趙賊肯定不會擅殺知縣。諸君且放手,隨我去一探敵情。」
隨從們無法阻攔,只能硬著頭皮跟隨知縣過河。
他們屬於微服私訪,並沒有穿官差服裝,更似來鄉間踏青旅遊的。
王調鼎踩在田埂上,走著走著,突然蹲下查看稻穗,讚嘆說:「這稻子長得真好,反賊的地盤沒有春旱?」
「不曉得。」隨從們紛紛搖頭。
繼續行走一陣,總算看到個背柴的農民。
王調鼎拱手說:「兄台,我是外來客商,你們這裡稻子長勢喜人,就沒有遇到春旱嗎?」
農民非常得意:「旱了,有農會帶頭,你幫我,我幫你。趙先生說了,只要河裡還有水,田裡就不怕旱著。」
「農會又是什麼?」王調鼎問道。
農民說道:「農會就是鄉里鄉親,你幫我,我幫你,天下大同。」
「天下大同?」王調鼎心中震驚,江西果然文風鼎盛,一個農民都知道天下大同。
農民笑呵呵說:「天下大同,就是人人有田耕,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趙先生說了,想要天下大同,就要辦農會,你幫我,我幫你。」
怎麼感覺哪裡不對,又似乎很有道理的樣子?
王調鼎追問道:「農會怎麼個幫法?」
「就是你幫我,我幫你,你這後生怎聽不懂?」農民的語氣里充滿鄙視。
王調鼎確實是後生,已做了三年知縣,如今還年輕得很。
他神童試出身,不但考取秀才,而且還是廩生。
十一歲的廩生!
正因為科舉道路暢通無阻,家裡也有錢不愁吃穿,一直保持著赤子之心。他年紀輕輕做官,懷著滿腔熱血,居然不貪銀子,還把家裡帶來的銀子捐出去築城。
這是一個有理想、有追求的青年官員。
反覆追問,農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王調鼎只能繼續往前走。
沿途所見,百姓安樂,稻麥豐碩。
王調鼎瞠目結舌道:「這裡竟是賊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