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劉定中把家奴的賣身契找到,戰戰兢兢獻到陳茂生的手中。
陳茂生一個接一個念名字,念完之後問:「還有誰的身契沒拿來?」
「我!」
一個家奴站起來:「我的身契不在。」
陳茂生微笑道:「劉老爺,你不老實啊。」
「找,馬上去找,定然是尋漏了!」劉定中連忙說。
不多時,又送來幾份身契。
陳茂生當眾燒毀所有賣身契,對家奴們說:「誰願意跟我走?不再受主人的鳥氣!」
6續有三人站出。
陳茂生說道:「可曾被剋扣過月錢?」
「個個月都被剋扣。」一個家奴說。
陳茂生指著地上銀子:「拿回你們被剋扣的東西,不要胡亂拿太多。」
那三個家奴立即去拿銀子,只敢多拿二三兩。
見此情形,又有幾個家奴出來,拿了銀子站在陳茂生身後。
其中竟然有一對兄妹,哥哥十二三歲,妹妹只有七八歲。
「剩下的都不願走?」
陳茂生掃了一眼:「不走也可以,都是苦命的兄弟姊妹,我幫你們把身契換成僱工契。」
當場重訂立契約,這玩意兒肯定沒用,主人回頭就要翻臉不認。
但是,只要主人不認帳,家奴肯定心懷怨恨。
陳茂生帶著八個被解放的家奴,即刻前往下一家,居然真不搶銀子和糧食。
劉定中傻坐在地上,看看身邊的錢糧,看看身邊的家奴,有一種做夢的荒誕之感。
跑遍所有城南大宅,陳茂生共帶走五十一個家奴,多數家奴依舊不願離開主人,即便他們今後還會被虐待打罵。
緊接著,陳茂生又招攬十多個戲子。
甚至他還跑去青樓妓館,有六個妓女願意跟他走,主動追隨的龜公多達九人——陳茂生和那些龜公,都是戴綠帽子的樂籍!
張鐵牛則跑去碼頭招人,徵召到二十多個苦力,並帶走苦力的家人七十多個。
蕭煥和歐陽蒸兩位士子,看著那些家奴、苦力、妓女和龜公,臉上的表情都頗為古怪。
歐陽蒸不屑冷笑:「你的雄主,就靠這些人打天下?」
「唉,」蕭煥感慨一聲,「先生真乃神人,普天之下,又有誰看得起低賤者?先生解救他們,他們定然誓死追隨。」
就在此時,無數人奔走相告,成群結隊主動跑去投軍。
這些人是一個特殊群體,而且幾乎在大明形成一個階層。
遊民階層!
大量失去土地的農民,湧進城裡打工為生。他們在鄉下屬於逃農,在城裡屬於無籍遊民,只能做一些非常低賤的工作。也有些投身打行,還有些做了攤販,多數是去當苦力,還有很多做了乞丐。
你可以理解為明朝版的農民工,而且這些農民工沒有身份證。
張鐵牛在碼頭招收苦力,消息迅傳開,無數遊民蜂擁而來投軍,他們也是真正的無產者,而且很多是沒有家人的單身漢。
趙瀚都被驚到了,投軍者足有兩千多人!
……
安福縣。
禾水以北的暴民變成流寇,他們翻山越嶺來到安福縣,竟一路裹挾壯大至上萬人!
人多勢大,賊忘了自己姓什麼,居然跑去攻打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