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城头上的那片混乱骚动,都被丽北国主尽收眼底。
嘴角不禁上扬,随即又被他强行抿成一条线。
不能笑,至少现在不能。
虽然在心里,那个声音已经狂笑得近乎狰狞。
韩麟小儿,你终究还是死了!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身子骨都摔散了吧?!
何况还中了骨朵的螫流散,那可是圣殿的秘制剧毒,无药可解。
就算他韩麟真是铁打铜铸的,也断无生还可能。
还有骨朵……丽北国主思绪停留一瞬,眸底掠过一丝复杂。
旁人并不知,这位绝顶高手,实则上却是一柄利刃!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根本不为所控。
死了也好,省得将来自己还要花心思除去。
至于盖轧……那个不听话的主将,非要上城头跟韩麟硬干,蠢货一个!
但眼下,所有碍事的和不听话的,都一次性全解决了。
丽北国主心中盘算着,大军还剩七万之众,霜叶城守军本就少于己方又折了主将韩麟,明日只需三面合围,一鼓可下。
“传令……全军后撤,回去埋锅造饭,好生歇息!”
手中马鞭向前一挥,丽北国主立刻下令。
“明日卯时,三通鼓响,攻破霜叶城,鸡犬不留!”
“是!”
丽北士兵们齐声应喝,号角声随之响起。
余下大军陆续后移,在他们看来,霜叶城已是囊中之物,只等明日下刀了。
霜叶城头却是一片悲恸。
直到丽北旗帜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城门才打开了一条仅容两三人并行的缝隙。
几匹瘦马驮着几名浑身浴血的副将从门缝中疾驰而出,直扑城下那片修罗场。
他们翻身下马时,腿都是软的。
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却又连滚带爬地扑向同一个方向……
城根下,那具身穿残破银甲的身影,以及压在他身上,同样一动不动的女尸。
“韩将军!!”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一个副将喉咙里迸了出来。
几名副将忙把骨朵的尸身从韩麟身上扒开。
一个副将更是红了眼,拔出腰刀,一刀剁下那颗头颅拎在手里,指着北面丽北军撤退的方向怒吼:
“把这个贱人的头,挂到城头去!”
“让丽北那群狗贼好好看看……犯我霜叶城,辱我将军者,这就是下场!!”
“挂城头!”
“挂城头!!”
怒吼声在城下来回回荡,惊起一群栖落在城头的寒鸦。
两个副将则小心翼翼地将韩麟从地上抱起来,入手轻得让他们心一沉。
曾经那个在城头手持长剑,意气风发的年轻将军,此刻却软绵绵地躺在他们怀里。
他双目紧闭,面色灰白中透着股诡异的青黑…。。那是中毒迹象。
锁骨处,一个碗口大的伤口还在往外不停渗血。
从城头落到城下的距离,再加上这一身伤和毒……
每个人都难受得喘不过气,但他们不敢停,抱着韩麟就往城内跑,脚步飞快,似乎只要跑快一点,就能跑赢死神。
入城后,众人穿过惊慌未定的街道,直奔主府。
主府内,霜叶城府主与活下来的各将领,已经站满了一院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副将怀中的韩麟身上,那一刻,没人敢出声,甚至没人敢大口喘气。
“快把韩将军放到床上!床已经备好了!”
府主是个五十出头的老者,此刻声音发颤,全然没了平日的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