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霜叶城内,精英们也汇聚一堂。
有人坐在凳上,有人则盘腿坐在地上,连盔甲都没卸,就这么围成一个半弧,目光全落在中间那道年轻身影上。
把炭条往地图上一搁,韩麟拍掉手上的黑灰,才抬起头来。
他的眼白里满是血丝,下巴也冒了层青黑胡茬,整个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但那双眼睛仍亮得吓人。
“都听明白了?”
他的嗓子有点哑,是连着几夜没睡好又不停说话熬出来的。
众将面面相觑,有几个下意识地点点头,又觉得不够,赶紧补上一句:
“听明白了!”
韩麟扯动嘴角,算是笑了一下,然后目光扫视众人:
“那谁来说说,咱们为什么今晚不动手?”
一个副将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因为敌军刚断水,肚子里还憋着火呢!”
“攻城的心气儿正盛,咱们要是摸黑去打秋风,不是正好撞在人枪口上吗?”
“等他们攻上两天还攻不下来,又累又渴……那时候咱再去,保管事半功倍!”
韩麟点头,轻指那副将:
“老俞说得对,但还够不全。”
他又看向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参将:
“周叔,您说呢?”
周参将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沉吟道:
“敌军十万,每日人吃马嚼,水源绝对是头等大事。”
“咱们修得那条暗坝虽然不能把水流全部截断,可让他们水量骤减,取水困难…。。倒是能成。”
“他们主帅只要不傻,今夜或明夜一定会派人去上游查看,继而破坏暗坝。”
“去的人少了没用,咱们可是派满五千人挖了四五天才挖出来的。”
“所以,他得派足够多的人去刨,去堵…。。去改道才行!”
见韩麟没打断,老周继续说:
“攻城攻城,其实攻的就是那股士气!”
“头两天是将士们士气最猛的时候,只要咱们守住,他们的锐气就挫了。”
“这时候水不够喝,再分兵去修水源……嘿嘿,那就是把脖子往咱们刀口上送!”
话音刚落,韩麟便向前一拳砸在老周肩头:
“周叔,您这脑子,倒是比我这个年轻人还要灵光!”
被他拍得一个趔趄,老周有些哭笑不得:
“你小子手劲小点!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拍!”
屋内顿时就响起几声闷笑,气氛松动些许。
韩麟直起身双手叉腰,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
“所以,今晚咱们先不动。”
“等他们攻城攻不动了,等他们又累又渴,不得不派大队人马去上游修暗坝之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那幅巨大地形图上,手指戳在一个标注着“暗坝”二字的弯折处:
“咱们就在这儿,把敌军派出的那支人马,吃掉!”
“吃掉”二字从韩麟嘴里说出来,感觉像喝水那么简单!
可在场的人都知道,彼时…。。敌军至少会派去几千人规模的军队!
他们怎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