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姜逸喝干了整片水域的死亡之水,同时吃掉了水域下方的“死域”。
“嗯?须罗蕈?”姜逸肩膀的纳西妲看见了水域干枯后,露出的岩石上,那一朵颜色不同的树王圣体菇,刚才这树王圣体菇是泡在水域之中的,现在还有一道绿色光芒的封印,保护着他。
“嗯嗯!原来是这样!”纳西妲和这朵颜色不同的树王圣体菇说话。
“他说,无留陀的脚步太快了,为了森林,必须阻止才行。他可以阻止无留陀,但没办法支撑太久……很难受,幸好你来了。”
“不客气!”姜逸对着蘑菇道。
须罗蕈回应以仿佛歌声一般的小小荧光,散出一股药物般香味。
“须罗的含义是‘迷醉梦中’,须罗蕈的能力,可叫无留陀消退一点,延缓扩张,但对于他来说,这也是很危险的举动,一不小心,会死去。”纳西妲刚才打听了不少消息。
“他以前居住在被那菈法留纳祝福过的石头,封闭了他的所在,在到处都是水的山洞里,和藤蔓一起遮盖和保护了水下的他。”
“他很安全!”
“他……他说,他现在想要跟你走,成为灵药‘兰赫玛’,这是他见到你后,意识到的使命。”
“……”姜逸闭眸摇头,“我并不需要你的牺牲。”
他转身离开,“纳西妲,我们去下一处吧!”
他的身形一跃消失在山洞里,只留下须弥蕈在绿色封印中挣扎,这个绿色的封印是在死域侵蚀中保护他生长的力量,此刻也成为了禁锢的力量,一时半会无法消除。
他不是草木,他是蘑菇,没有根,但可以吸收岩石中的养分;没有腿,但可以奔走,他要追上这位森林王的候选者。
就像云朵会明白要降下雨滴,雨水会明白要落入土地。种子会明白要茁壮成长,变成大树,结出饱满的果实。
他是灵药兰赫玛原料之一,兰赫玛可治愈被无留陀吞噬的大地,也可化作生之火光,成为森林王的候选者抵抗死的“生的一部分”。
生命的赞歌和美梦,从来不是单独而成的。
为了森林,为了蔚蓝的大地,他可成为“生之歌”的一部分。
在姜逸离开后。
荧、派蒙和她们刚刚认识的兰纳真姗姗来迟。
从山巅到峡谷,从森林到草地,从水泽到洞窟……九尾的巨虎游戈于须弥的大地上,吞噬荼毒自然的毒。
他的狩猎和世上所有现存的狩猎不同,世人狩猎于生,缔造死,而他狩猎于死,缔造生。
他以自身为代价,押注于生死的天平之上,以此拯救。
无尽变化的迷宫出现在他的身体上,森林是森林王的五脏府,迷宫就是森林王的宫殿,而他的五脏府就是森林,就是囚困“死”的深邃低语的迷宫。
不是树木、藤蔓、水流、山崖构成的藩篱和网格,而是骨骼、经脉、血液、血肉构成的枷锁和牢笼。
他的经脉此刻和传说中如时间般无始无终的劫波莲藤蔓那样,无始无终,以此连接人体骨骼的神经根系,血肉五脏的所有通道。
经脉在死中寸寸断裂,枯萎凋零,又在生中,不断再生,生生灭灭,无尽循环。
五脏衰竭,血液腐败,皮肤溃烂,又重新治愈,搏动,流淌,增生……
越人类一切感官和忍耐力的极致痛苦,如漆黑的火焰,锻造那不动又出离生死的道心禅心。
体内漆黑暗红的空间权柄所形成的无上封印,也在生死循环的力量中不断动摇,如千万年不坏的坚冰出现融化之态。
漆黑践踏规则,溶解空间;高天篡改规则,重构万物;太素在动乱的规则之中,疏导全身的力量。
再又一次吞噬了一颗大地上的死域瘤,一片几千米的巨大死域后,他来到了一个洞窟之中,洞窟之中,广阔的水域泛着奇怪的颜色。
那是“死”的颜色。
死域的力量渗透在了水里,仿佛漆黑的雾在水中起舞,于是……水死去了,喝下水的生命也死去了。
水周围的草木也病恹恹的。
姜逸趴在水边,喝着这凋零万物的水。
这片地方方圆千里的蕈兽,都在他到来时,表示了臣服,蕈兽的孢子自然带着蕈兽的气息,蕈兽的语言,容纳了蕈兽一族部分气运、灵脉和孢子的他,可以叫所有不认识他的蕈兽,知道他是蕈兽之神,是同族选择和臣服的神明。
认可他的蕈兽越来越多,于是蕈兽们臣服的越来越快,并且将他的形象不断向着其他的同族传播。
蕈兽共同的梦中,他的形象不断伟岸而巨大,化作漆黑夜空宇宙之上,盘踞于孢子星云之巅的人面九尾巨虎,双眸似日月般庞大,呼吸就可带起恒星闪耀宇宙的风暴。
蕈兽们的崇拜原始又虔诚,他们视每一粒孢子为星辰,视每一粒菌核为星核,视每一缕菌丝为星辰的血肉和草木……组成宇宙的梦。
信仰之力不多但纯粹,他们别无所求,没有人类的诸多欲望,他们想要的只是不断演化,提升生命的本质,将梦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