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定看似简单,但实际上是对内心渴望的克制。陈禹能感觉到,那个寻找答案的冲动在胸腔中翻涌,但他用意志力压了下去。
武术修炼教会他的不仅是战斗技巧,更是自我控制。在诱惑面前保持清醒,在冲动面前保持冷静,这是武术的“心法”。
“很好。”张处长明显松了口气,“那我们就把重点放回三天后的正式会面。黑水关那边,我们只用无人机监控,不采取进一步行动。”
清晨六点,第一架无人机起飞。八点十分,它到达黑水关上空,开始传输实时画面。
屏幕显示,第三烽燧台遗址周围确实有活动迹象。几个人影在移动,但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烽燧台本身似乎被清理过,露出了更多的石砌地基。
“他们在准备什么。”苏瑾盯着屏幕。
午时,太阳升到最高点。无人机画面显示,那几个人在烽燧台中央摆放了什么物品——看起来像是一个金属箱子。
然后,他们全部退到周围,站成某种阵型。
陈禹看着屏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那个箱子里有什么?真的是关于他祖先的答案吗?
午时整,烽燧台上方突然升起一道光束——不是实体光柱,而是一种光学现象,像是空气中的水汽在特定条件下形成的折射。
光束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消失。那几个人迅收拾东西,开始撤离。
无人机尝试跟踪,但他们显然有反跟踪准备,很快消失在复杂的地形中。
“那道光是什么?”苏瑾问。
小刘分析数据:“根据光谱分析,不是自然现象。更像是某种定向能量设备产生的效果。但具体技术。。。不清楚。”
陈禹沉默地看着屏幕。那道光,那个金属箱子,整个仪式般的场景。。。这一切都在传递一个信息:对方真的掌握着什么,某种出常规认知的东西。
而他们选择用这种方式展示,既不是完全隐藏,也不是完全公开,像是在某种边界上游走。
“他们在展示实力。”张处长判断,“也在展示他们掌握着你不知道的秘密。这是一种心理施压,让你在三天后的会面中处于被动。”
陈禹点头。是的,这就是目的。不是真的要告诉他什么,而是要在他心中种下疑问和不安,让他在会面时分心,容易被引导。
“但我们不会让他们得逞。”苏瑾握住陈禹的手,“你知道真相是什么,比任何展示都重要。”
陈禹感激地看着她。是的,他知道。真相不是别人展示给你的奇观,而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智慧寻找到的事实。
接下来的两天,团队全力准备正式会面。陈禹也调整心态,将黑水关的事件暂时放下,专注于即将到来的交锋。
见面前一天晚上,陈禹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站在黑水关的烽燧台上,看着整个山谷。山谷中,无数古代的战士在战斗,刀光剑影,呐喊震天。其中一个高大的武将,面容与他相似,在敌军中奋勇冲杀。
突然,武将转头看向他,眼神中既有战争的狂热,又有深沉的悲哀。他张开嘴,似乎在说什么,但陈禹听不见。
然后,场景转换。他站在一个现代化的实验室里,那个武将的遗骸躺在解剖台上,周围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他们在提取基因,在记录数据,在讨论着什么。
武将的眼睛突然睁开,看着他,眼神中的悲哀变成了愤怒。
陈禹惊醒了,浑身冷汗。
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今天,就是与“普罗米修斯”代表的正式会面。
他起身,做了半小时的晨练。每一个动作都沉稳有力,每一次呼吸都深长均匀。他在用武术的方式,将梦境带来的不安和疑问,转化为专注和力量。
早餐时,张处长带来了最新的安保安排。
“整个楼层已经完全控制。所有‘参会者’都是我们的人。会议室里隐藏了十二个摄像头和八个麦克风,全方位覆盖。代表身上也会携带隐蔽的录音和定位设备。”
“对方的代表什么时候到?”陈禹问。
“预计九点三十分。我们会提前十分钟让你进入会议室。记住,无论对方说什么,保持冷静,按照我们训练的方式应对。”
“我明白。”
上午九点,陈禹和苏瑾到达写字楼。通过特殊通道进入18层,避开所有公共区域。
会议室已经布置完毕。长方形的会议桌,两边各有四把椅子。陈禹坐在主位,苏瑾坐在他右手边——她今天的身份是“研究助理”。
九点二十五分,对讲机里传来消息:“对方代表到达楼下,正在通过安检。”
“几个人?”张处长问。
“只有一个,女性,三十多岁,自称李博士。携带一个公文包,经过检查没有武器或危险物品。”
“放行。”
九点三十分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进来。
她大约三十五岁,齐肩短,戴着无框眼镜,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举止从容。
“陈先生,您好。”她微笑着伸出手,“我是李静,生物科技研究院的研究员。很荣幸能与您见面。”
陈禹起身与她握手。触感正常,体温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能感觉到,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学者外表下,有一种深沉的、不易察觉的控制力。
就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流。
风暴前夕的宁静,已经结束。
真正的交锋,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