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思考了几分钟,最终点头:“好。但我们需要计划周全。不能直接接触赵教授,可能他被监控了。而且,我们得找到当年参与项目的学生。”
她调出那两名研究生的信息。一个叫李伟,项目结束后去了美国留学,现在在加州大学读博士。另一个叫王丽,留在兰州,现在是省考古研究所的研究员。
“王丽可能更了解情况。”陈禹说,“她留在本地,而且继续从事考古工作。如果我们能安全地接触她。。。”
“风险依然很大。‘普罗米修斯’可能也在监控这些人,以防他们泄密。”
“所以我们得小心。”陈禹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踱步,思考着计划,“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合理的理由去兰州。考古爱好者?学术研究者?还是。。。”
他突然停下,眼睛一亮:“武术历史研究者。以守拙堂的名义,研究古代武术与战争史的关系。这个理由合理,而且符合我们的背景。”
苏瑾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但守拙堂现在可能被监控了。”
“我们用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林静给的伪造证件里,有几套完整的身份资料,包括学历和工作经历。我们可以选一套合适的。”
他们选定了身份:陈禹化名“陈岩”,武术历史独立研究者;苏瑾化名“苏静”,助理兼摄影师。研究课题定为“古代战争环境对武术形成的影响——以祁连山古道为例”。
“还需要一个学术界的联系人,让我们的访问显得更自然。”苏瑾说,“兰州大学有没有和我们有关联的人?”
陈禹搜索记忆,想起一个人:“刘教授,师父的老朋友,退休前在兰州大学体育系,研究传统体育史。我可以联系他,说我在做相关研究,请他帮忙引荐。”
“可信吗?”
“应该可信。师父说过,刘教授为人正直,而且他研究的领域和考古无关,不太可能被‘普罗米修斯’渗透。”
计划逐渐成形。他们决定三天后出,给伤口更多恢复时间,同时也做好充分的准备。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忙着准备:购买适合西北气候的服装和装备,学习基本的考古学术语,熟悉伪造身份的每一个细节,规划行程路线和安全屋。。。
陈禹的伤口在林静给的抗生素作用下确实在好转,感染被控制住了,虽然疼痛仍在,但至少不再烧。他每天坚持做形意拳的调息和基础训练,保持身体状态,同时避免剧烈运动导致伤口崩裂。
第二天晚上,陈禹联系了刘教授。电话里,他自称是师父的弟子,现在在做武术历史研究,想去祁连山古道实地考察,希望能得到一些学术指导。
刘教授很热情:“你师父的弟子啊!他当年帮过我大忙,这个忙我一定帮。赵明远教授我认识,虽然不熟,但可以帮你打个招呼。你什么时候来兰州?”
“三天后。”
“好,到了联系我,我请你吃饭,顺便给你介绍几个本地搞历史研究的朋友。”
挂断电话,陈禹松了口气。至少第一步顺利。
出前一晚,他们最后检查所有装备和文件。苏瑾将“泰坦计划”的所有数据做了多重加密备份,分别存放在三个不同的云存储服务中,设置了定时送的应急邮件——如果他们在七天内没有登录确认,这些数据会自动送给几个预设的收件人,包括媒体、学者和人权组织。
“希望能用不上这个。”苏瑾设置完最后一个定时邮件。
“但愿。”陈禹检查着手枪的弹药——他们补充了一些,但依然有限。
凌晨四点,他们离开公寓。苏瑾开着一辆租来的suV,这种车在西北常见,不引人注目。车上准备了足够的食物、水、药品和应急工具。
车子驶出城市,上了高公路。东方天际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又一个普通的早晨,但对陈禹和苏瑾来说,这是一段充满未知的旅程的开始。
车程漫长。为了安全,他们没有选择最短路线,而是绕了一些路,中途还更换了一次车牌。苏瑾开车,陈禹休息和警戒。
下午两点,他们在服务区短暂休息。陈禹下车活动身体,左肋的疼痛已经减轻到可以忍受的程度。他走到服务区边缘,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有连绵的山脉,有古老的战场,有被亵渎的遗骸,也有他们要找的真相。
“想什么呢?”苏瑾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想那些古代战士。”陈禹接过水,“他们战斗、牺牲,埋骨荒野,几百年几千年后,本该安息的遗骸却被挖出来,基因被提取,被用来制造。。。怪物。”
“你觉得他们会有知觉吗?知道自己的基因被这样利用?”
“不知道。”陈禹喝了口水,“但我知道,如果武术有灵,那些古代的武者绝不会希望自己的力量被这样滥用。武术是为了保护,为了生存,为了尊严,不是为了制造杀人机器。”
苏瑾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查了更多关于ct-37标本的资料。根据骨骼分析和碳十四测年,那具遗骸属于唐代中期,大约是公元八世纪。骨骼上有十多处伤痕,包括刀伤、箭伤,最后致命的是头部的钝器击打。”
“战死的。”
“嗯。而且从骨骼特征看,死者身高约一米八,在那个时代算是很高大了。骨骼密度和肌肉附着点显示他有非常达的肌肉,显然是长期训练的战士。”
陈禹想象着那个场景:一千多年前,祁连山古道,一支唐军与吐蕃军队激战。一个高大的唐军武将奋勇作战,身中多伤仍不后退,最终被敌人击中头部倒下。他的同伴可能带走了他的武器和盔甲,但带不走他的尸体,只能任其留在战场上,被风沙掩埋。
千年过去,他的骨头还在,他的基因还在,他的战斗记忆以某种方式刻在了dna里。然后,一群穿着现代服装的人来了,用刷子和小铲子小心地挖出他的遗骸,不是为了研究历史,而是为了提取他基因中的“战斗密码”。
“我们会阻止他们的。”陈禹轻声说,既是对苏瑾,也是对着西北方向的那片土地,“我们会让那些战士安息。”
继续上路。傍晚时分,他们进入甘肃境内。地形开始变化,城市和农田逐渐被戈壁和山峦取代。夕阳西下,将大地染成一片金黄。
晚上八点,他们到达兰州。这座城市被黄河分为南北两岸,灯火沿着河谷延伸,在夜色中宛如一条光的丝带。
按照计划,他们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城郊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旅馆住下。旅馆条件简陋,但好处是不需要实名登记,而且可以随时观察外面的情况。
安顿好后,陈禹联系了刘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