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气沉丹田”,现代运动科学解释为核心肌群稳定和腹式呼吸;比如“以意导气”,可能是一种注意力控制和神经肌肉协调训练。但如果结合特殊基因带来的生理特点,这些训练方法的效果可能被放大数倍。
陈禹开始回想自己练功时的感受。那种气血奔流的感觉,那种仿佛能“听”到身体内部声音的敏锐,那种在危险来临时几乎本能的反应。。。他一直以为这是多年苦练的结果,但也许,这是基因潜能被适当训练激活的表现。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普罗米修斯”想要的,可能不只是他的基因样本,还有这套完整的“基因-训练”配合体系。
窗外的山风呼啸,像是在诉说着千年的故事。陈禹起身,走到窗前。小镇已经沉睡,只有零星几盏灯火。远处的祁连山脉在月光下显出朦胧的轮廓,像是沉睡的巨人。
那些山脉见证了太多历史:汉军与匈奴的铁骑,唐军与吐蕃的刀兵,丝路商队的驼铃,还有无数无名战士的鲜血与呐喊。
现在,他又来了。带着现代的困惑,寻找古代的答案。
“睡不着?”苏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禹转身:“在想事情。”
“关于你的猜想?”
“嗯。”他走回床边坐下,“我在想,如果‘普罗米修斯’真的认为我是关键模板,那么他们的计划可能比我之前想象的更庞大。不只是制造几个级士兵,可能是要建立一个完整的。。。新人类体系。”
苏瑾坐在对面床上,表情严肃:“这和我们从数据中看到的相符。‘神谕’是针对普通人的温和改造,‘学习舱’是针对技能获取的中级改造,‘泰坦计划’是针对精英战士的高级改造。这是一个完整的技术栈,覆盖从平民到士兵的所有层级。”
“而我,”陈禹苦笑,“可能是他们技术栈中最顶层的参照模型。自然进化出的‘完美样本’,证明了他们的改造方向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这让你感到困扰吗?”
“有点。”陈禹诚实地说,“我一直以为自己的成就是努力的结果,是师父教导的结果。但如果很大一部分是基因决定的。。。那我还是我吗?我的选择还有意义吗?”
苏瑾思考了一会儿,说:“陈禹,基因决定可能性,但不决定现实。你有这些基因,但如果你没有遇到师父,没有刻苦训练,没有选择现在这条路,你还是你吗?基因给了你潜力,但把潜力变成现实的,是你自己的选择和努力。”
她停顿了一下:“而且,基因也不决定道德。你有战斗的基因,但选择用这种能力保护人,而不是伤害人。那些‘泰坦计划’的实验体也有战斗基因,但他们被改造成了武器。区别不在于基因,在于选择和环境。”
陈禹点点头,心中的困惑稍微缓解。“你说得对。重要的不是我有什么,而是我用它做什么。”
“所以无论‘普罗米修斯’有什么计划,无论你的基因多么特殊,你依然是陈禹,是选择站在他们对立面的那个人。”苏瑾认真地说,“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现而改变。”
窗外,月亮爬到了中天,清冷的月光洒进房间。陈禹重新躺下,这次心里平静了许多。
是的,他是谁,不是由基因决定的,是由他的选择决定的。而他选择了对抗“普罗米修斯”,选择了保护那些可能受害的人,选择了守护武术的正道。
这个选择,不会改变。
第二天清晨,他们早早起床。招待所老板帮他们联系了一个当地的向导——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姓马,据说年轻时经常在这一带放牧,对地形很熟。
马老汉开着一辆破旧的吉普车来接他们。车身上满是泥土,显然经常走山路。
“黑水关啊,那可是个老地方。”马老汉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小时候还见过关墙的残垣,现在都塌得差不多了。不过第三烽燧台我知道,在山顶上,路不好走。”
车子离开小镇,驶上了一条土路。路况很差,颠簸得厉害。两边是荒凉的山地,偶尔能看到几棵顽强生长的灌木。
“这一带以前是战场。”马老汉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老辈人说,唐朝时候这里打过仗,死人无数。小时候我们放羊,还捡到过箭头、刀片什么的。后来搞旅游开,有些东西被收走了。”
“您听说过这里出土过古尸吗?”陈禹试探着问。
马老汉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五年前是有个考古队来过,说是挖到了什么将军的墓。不过我们本地人都不信,那里根本不像墓地,倒像是。。。死在哪埋在哪。”
“什么意思?”
“就是说,那人不是被安葬的,是战死了就地埋了。”马老汉说,“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黑水关北面有个‘将军坡’,唐朝有个将军在那里战死,部下把他草草埋了,连墓碑都没有。”
陈禹的心跳加快了:“将军坡?具体在哪里?”
“就是第三烽燧台下面那个山坡。我们放羊的时候都绕着走,老一辈说那里阴气重,晚上能听到打仗的声音。”马老汉笑了笑,“都是迷信,不过那里确实有点邪乎,羊都不爱去那吃草。”
车子又开了半小时,终于无法前进了。前面是陡峭的山坡,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山顶。
“只能走到这里了。”马老汉停车,“从这条小路上去,大概四十分钟能到烽燧台遗址。我在下面等你们,还是跟你们一起?”
“您在这里等吧,我们可能要在上面待一会儿。”陈禹说。
他们背上背包,开始爬山。小路很陡,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海拔已经过三千米,空气稀薄,两人都喘着气。
陈禹的左肋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咬牙坚持着。每向上一步,他都感觉离某个真相更近一步。
四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山顶。这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中间有一个圆形的石砌地基遗迹,直径约十米——这就是第三烽燧台的遗址。
从山顶向下看,可以看到黑水关山谷的全貌。那条古道像一条细线穿过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崖壁,易守难攻。可以想象,一千多年前,唐军在这里设关防守,烽燧台上的士兵日夜了望,一旦现敌情就点燃烽火。
“遗址在哪?”苏瑾问。
陈禹对照着赵教授给的照片和笔记,找到了那个挖掘点——在烽燧台遗址下方约二十米处的一个缓坡。那里有明显的挖掘痕迹,虽然五年过去了,但植被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们小心地下到那个位置。山坡上散落着一些碎石,还有一个简易的木桩,可能是当年考古队留下的标记。
陈禹蹲下身,抓起一把土。这里的土壤呈红褐色,像是浸染过鲜血。虽然理智告诉他,一千多年的时间足够让任何血迹消失,但他还是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