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下来回转的,是狼冢常驻暗探,专门记录可疑行人、边关动静;混在商贩里、看似普通牧民的,是五大部落的眼线;那些独自落脚、不与任何人深交的武夫,谁给钱,就给谁办事,两边吃利、随风倒戈。”阿日斯兰见苏南栀好奇地四处张望,低声附耳解释道,“别到处看,对你没好处。”
苏南栀轻笑,“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
二人顺着人流,缓步踏入连山关内古道。
刚走出十余步,喧闹人潮骤然被一道魁梧身影隔开。
男人身形极其挺拔高大,肩背宽阔,腰间悬一柄镶铜弯刀,额间束着一根兽皮束带。眉眼凶悍锐利,周身沉淀着长年习武的厚重杀伐气,周遭行人下意识纷纷避让,不敢近身。
苏南栀堪堪停下脚步,险些撞在壮汉身上,神情尴尬地对阿日斯兰耳语
“怎么了,我也没看他啊——”
“大师兄?”
阿日斯兰脸上满是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大师兄?”苏南栀讶异地喃喃道。
壮汉原本凛冽紧绷的眉眼,在看见阿日斯兰的一瞬瞬间柔和下来,那眼神错不了,是独独对自家小师弟才有的温和包容。
但他视线一转,落至身侧素衣广袖、气质出尘的苏南栀身上,目光立刻带上一层警惕。
他先朝阿日斯兰微微颔,随即上前半步,右手按在左胸,行草原部族待客之礼
“在下斡赤·帖木尔,蛮荒派席大弟子,阿日斯兰的师兄。奉命驻守连山关,稽查南北边境异动。”
苏南栀微微躬身回礼,疏离却温和“三清山,苏南栀。”
斡赤·帖木尔皱了皱眉,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他一身不染风尘的素色道袍
“我听说过你。”
苏南栀依旧彬彬有礼,不卑不亢道“有幸能被蛮荒派席弟子惦记。”
斡赤没有理会苏南栀的客套“道门之人,远赴北疆寒地,实属罕见。苏道友一路北行,途经战火边境,不知是下山云游,还是另有行止?”
苏南栀淡淡应答“一路北上,直入盛京,了结一桩恩怨。”
“盛京现下暗流密布、各方云集,极是凶险。”斡赤·帖木尔眼底警惕更甚,“道友孤身一人北上,心性胆识,远常人。”
苏南栀并不想与此人过多纠缠,简单答道“祸福自有命数,路险路平,我自行之。”
两句客套寒暄点到即止,再无多余攀谈。
斡赤·帖木尔无心与外人多言,当即侧过身,抬手示意阿日斯兰随自己走到一旁。
他神色一沉,脸上只剩严肃与恳切
“如今局势动乱,有些事情,不是师门想不管,就可以置身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