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叩讲台边缘,一缕青烟自袖口悄然逸出,
凝而不散,化作半枚残缺的青铜罗盘虚影……
那是《山海经》失传卷中记载的“衔烛司南”,只认血脉不认人!
呵……叶海华?
陈泽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
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带着青铜锈味的浅笑。
他没看那女孩,目光越过她顶,落在布会厅穹顶镶嵌的琉璃瓦上,
那里,正有一道极淡的金线游走如活物,细看竟是半句未干的朱砂符咒
青衣不语,龙漦已沸。
李青衣藏得深?
不。
她只是……被“借”走了三年零七天。
那夜暴雨倾盆,李家祠堂地砖下渗出的不是水,是泛着幽蓝磷光的鲛人泪;
她跪在祖宗牌位前吞下的那枚丹丸,表面刻着“归墟引”三字,
内里却封着一截断指,属于二十年前,在昆仑墟失踪的龙子承!
罗盘虚影骤然震颤,指针逆旋三圈,停在「癸亥·劫门」方位。
所以这女孩不是来问罪的,她是“饵”。
真正的杀招,此刻正悬在京都地脉第七重暗河之上!
一座由三百二十七具纸扎童子托举的青铜棺椁,
棺盖缝隙里,缓缓渗出与李青衣同源同根的血丝……
陈泽终于抬眼,眸底掠过一线赤金,像熔化的剑胚,
“小姑娘,你舅舅临终前最后一通电话,你知不知道他打给了谁?”
“不是警方,不是叶家,而是城西旧书市,那个总在雨天卖《推背图》残卷的老瞎子。”
“而那位老瞎子……
三天前,已把整本《推背图》第65象的批注,
用朱砂写在了我送他的寿礼,一只空蝉蜕上。”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让全场麦克风同时嗡鸣出古琴泛音!
要真相?可以。
但得先接住我这一式,门开时,青衣落;
棺启处,龙漦燃;若你真姓叶,便该认得这枚鳞?
话音未落,他摊开左手,掌心静静卧着一片巴掌大的逆鳞,
鳞纹流转间,赫然映出叶海华车祸现场监控里,
那只从未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悬在半空三秒的手……
鳞片忽明忽灭,仿佛在等待一个名字的唤醒
那片逆鳞忽然“嗡”地一颤,映出的影像骤然翻转!
不再是车祸监控的冷灰调,而是一帧泛着琥珀光的旧胶片
叶海华站在暴雨将歇的十字路口,左手高举,掌心朝天,五指微张,
像在托住什么正在坠落的东西……而他指尖上方三寸,悬浮着一枚尚未凝固的、半透明的青色蝉蜕!
全场静得连呼吸都成了噪音。
唯有那女孩瞳孔骤缩,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耳后,
那里,一道细如丝的淡青色胎记正随心跳微微搏动,形如未展之翼……
陈泽没看她,他望着穹顶那道金线符咒,轻声道,
“你耳后的‘伏羲印’,不是胎记。”
“是三年前,李青衣被借走那夜,用你脐带血混着昆仑雪水,在你睡梦中拓下的‘活契’。”
“她没叛变,她在替你守门。”
“而你,才是第65象里那个‘赤足踏霜而来,却不知霜即己骨’的人!”
话音落处,布会厅所有玻璃幕墙同步泛起涟漪,倒影中,
本该是记者群的影像,竟齐齐化作三百二十七个穿红肚兜的纸扎童子,
正踮脚仰头,齐刷刷望向穹顶……
而穹顶琉璃瓦缝隙里,一只湿漉漉的、覆着细密青鳞的手,正缓缓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