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立刻站起身,恭敬地低下了头。
霍文姰也连忙收敛心神,准备起身行礼。
然而,就在她刚刚直起腰的那一刻,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突然从宽大的案几下方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左手。
霍文姰浑身一震。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那只手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刘据的手指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然后,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捏了下去。
“嘶——”
霍文姰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痛呼出声。
这混蛋!他是在报复!他绝对尝出那杯茶是咸的了!
她愤怒地转过头,瞪向身边的男人。
但在所有人看来,太子殿下此刻正端正地站立着,目光恭敬地迎接着帝后的到来,那张清俊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储君应有的庄重与肃穆。
谁能想到,在这张完美的面具下,在被青铜案几遮挡的视线死角里,他正用一种近乎惩罚的力度,紧紧地捏着太子妃的手?
“殿下……”霍文姰咬着牙,用极低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抗议道,“放手!”
“不放。”刘据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他的目光依然平视前方,但握着她的那只手,却微微摩挲了一下她的掌心,带着一种隐秘的、令人战栗的侵略感。
“太子妃给孤准备了这么大一个‘惊喜’,孤若是不好好‘回敬’一下,岂不是辜负了太子妃的一番心意?”
“你放开……骨头要断了……”霍文姰疼得眼眶都微微泛红了,她试图用右手去掰开他的手指,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断不了。”刘据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腹黑的愉悦,“孤有分寸。不过,太子妃这盐,放得确实有些多了。孤现在觉得……很渴。”
他故意在“很渴”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霍文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太熟悉他这种语气了。每次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意味着他心里又在憋着什么坏水,或者……又在打她的主意。
“你渴了就去喝水!捏我干什么!”霍文姰气急败坏地低吼。
“孤刚才喝过了。”刘据的手指在她的指根处轻轻揉捏着,那力道不再是纯粹的惩罚,反而带上了一丝暧昧的挑逗,“但孤觉得,那茶水太咸,解不了渴。或许……太子妃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帮孤解渴?”
轰的一声。
霍文姰觉得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这庄严肃穆的宫宴上,在满朝文武和刘彻的眼皮子底下,他竟然敢对她说出这种话!
“你做梦!”她红着脸,恶狠狠地瞪着他。
“哦?是吗?”刘据微微偏过头,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那一瞬间,霍文姰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欲望。那种欲望,被他完美地隐藏在温润如玉的表象之下,只有她能看见。
“那我们走着瞧。”
随着刘彻和卫子夫在主位上落座,大殿内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霍文姰被迫跟着刘据一起行礼,她的左手依然被他死死地扣在掌心里,十指交缠,掌心相贴。
在起身的那一刻,刘据终于稍微松开了一些力道,但他并没有放开她的手,而是将她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腿上,用宽大的衣袖盖住。
“李爱卿,”刘彻洪亮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你此次出使西域,劳苦功高。那几匹汗血宝马,朕甚是喜欢!”
“臣惶恐!为陛下尽忠,乃臣之本分!”李广利立刻站起身,大声回话。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喧闹与恭维。
而在这喧闹之中,霍文姰坐在刘据身侧,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属于他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