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野还没回来,说是前朝还有事要处理。
扶瑶便带着五个孩子先吃,或许是因为下午那碗酸梅汤,也或许是回了熟悉的环境,她胃口好了不少,就着清淡的菜用了小半碗饭,又喝了半碗汤。
孩子们吃饭时规矩很好,食不言,但眼神交流不断。
一会儿你帮我夹块鱼肚子上的嫩肉,一会儿我帮你舀勺蛋羹,偶尔眼神碰撞。
无声地传递着只有他们能懂的“弟弟妹妹保卫战”信息,看得伺候的宫人们忍俊不禁,又不敢笑出声。
晚膳刚撤下,周时野就回来了,他换了身墨蓝色常服,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但见到扶瑶和孩子们,那点倦意瞬间消散,眼神柔和下来。
“用过了?”他走到扶瑶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试了试温度,“手有些凉,可是累了?”
“不累,刚吃完,身上暖。”扶瑶任他握着,看向他,“前朝事忙完了?”
“嗯,梁州使臣打了,不过是些陈词滥调,表忠心,要钱粮,要政策。”
周时野语气带着淡淡讥讽,但不想多谈这些烦心事,转而问道,“工坊那边如何?”
“一切顺利,新到的提花机不错,苏筠办事也得力。”
扶瑶简单说了几句,顿了顿,还是提了一句,“苏大人瞧着,似乎清减了些。”
周时野眸光微动,捏了捏她的手指:“他为官勤勉,有时候还要去医馆忙,朕回头让内务府拨些滋补的药材送去苏府便是。”
他不想多谈苏筠,岔开话题,“今日可还有哪里不适?孙太医开的安胎药,按时喝了?”
“还没到喝药的时辰。”扶瑶无奈,“陛下,您太紧张了。”
“朕是担心你。”
周时野理直气壮,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嗅着她身上淡淡的灵泉清香,紧绷了一日的心神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低声问,“孩子们……没闹你吧?”
“没有,都很乖。”扶瑶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皮有些沉。
五个孩子见状,互相使了个眼色,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上了殿门。
【父皇和母后要过二人世界啦!】——周承曜。
【我们去找一号干爹下棋!】——周明熙。
【我想吃二号干爹从凉州捎来的牛肉干了!】——周承昀。
【三号干爹说北狄的鹰隼孵出小崽了,我想看!】——周明萱。
【四号干爹(周筠)……呃,五号干爹今天好像不开心,我们去看看他?】——周承晔。
孩子们的心声叽叽喳喳,渐行渐远。
殿内,烛火融融。周时野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呼吸清浅。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走向内殿床榻,动作轻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将她安置好,盖好锦被,他坐在床沿,看了她许久,才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瑶瑶。”他低语,“朕在这儿守着你,和孩子们。”
窗外,最后一缕霞光没入宫墙,夜幕降临,星河渐起。
养心殿内,安宁祥和。
而遥远的梁州王府,一封密信,正被悄然送入乔松白的书房。烛光下,信纸上只有一行小字:
“凤体有异,似珠胎暗结。神血后裔,或已现世。”